ONE DAY

July 28, 2011

新西兰行纪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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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初,计划去新西兰度假,新加坡岛上正是雨季来临的时候,而此时的南半球应该正值初夏,所见所闻,想必是一番截然不同的风景。
一开始对于选择新西兰还踌躇不已,从星岛去奥克兰,大多数航班需要从澳洲转机,飞行加转机的时间,差不多要花去一整天,直飞的航班也有,价格就愈加难以企及了。地处大洋洲的新西兰,无论地形地貌和风土人情与澳洲本岛并无大异,为何舍近远,巴巴地跑去那个天涯海角?这样争论又争论之中,不知不觉已近计划的日期,于是来不及再争,匆匆定下机票,周五午夜的飞机,我们出发了。
那 个周五,正是澳洲航班的A380发生事故折返樟宜机场没过两天的日子,我们被告知原定要坐的空客380因为正被执行安全检查而不得不改飞波音公司的 777,起先期望空客380宽敞些的座位能稍稍减轻些长途夜班飞行的不适,这样的变化不免令人失望。值机的乘务员是个中国姑娘,输入了名字后,她意外地 说,你们的座位已经被升级到了商务舱,而且是免费 商务舱的宽敞卧式座位应该足以好好睡上几个钟头,来对付明天一整天的旅途劳顿。这意外的开端会兆示前面的行程一切顺利吧。
到悉尼的时候已经是当地的晌午,飞机在悉尼上空盘旋了半周,远远瞥见了悉尼大桥和港口那座标志性的歌剧院建筑。 三 个小时的转机时间,行李被直接接去了澳航飞奥克兰的飞机, 我们只需要通过转机通道走去另一个登机口。在不大的机场免税区一路走过,也许因为是在机场,物价比新加坡贵了一倍。抵达转机口时,一个安检的白人老头随意 地拿过境旅客的英语口音开着玩笑,澳洲式的幽默跟那一口浓重的澳洲腔倒是浑然天成,仿佛他们个个一出生就是这样开着满嘴的玩笑一路走到上帝那儿去的。

June 24, 2010

八月和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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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和十月,打算给自己放假的两个时间。八月去巴厘岛呆上几天,十月就去新西兰,也许是北岛,租辆车四处逛,好像那年在意大利一样,我已很久不出远门呢,人也懒惰,几年前的旅行笔记至今未整理,回忆也依稀模糊,也许是时候反抗拖延症(Procrastination)。

October 12, 2008

雨,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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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是好几天前了。

从Canteen出来的时候,真赶上暴雨如注,站在Lee Wee Nam图书馆门口,向远处的北区教学楼望去,天地一片白雾茫茫,大粒的雨点砸在头顶的雨幕,如万马奔腾,呼啸而来,躁聒不止。大自然的威力,不得不让你折服,俄而一道雪白的闪电,紧跟着惊雷在耳边陡地炸响,在阴沉沉的乌云背后迅速滚向天边。

这样的雨,每次总是酣畅淋漓,而且,隔三差五就会下一次,让我总算能找出喜欢上此地的原因一了。

雨后的夜晚,走在硕大的校园里,清新的空气环抱着你,这清新,不是混杂了泥土的腥气,而是清新得有一股香甜的味道。到了第二天早上,坐Shuttle bus又去图书馆,新的一天开始了。那些远处的树,在耀眼的阳光下,周身勃发出一种盎然的生机,总是格外惹我注意。那种生机,似乎是从前没有见过的,是一种更原始,更强大的生命力,从枝干开始,直到最高枝头顶点的那一篇叶子,都在骄傲地升出去,昭示一个强大的生命。

July 29, 2008

超现实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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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境荒诞离奇却又绚烂多姿,只有它,能带领人一路挣脱日常生活的平淡无奇,一头扎向超现实主义的旅程。

这一次,我徜徉在欧洲大陆。

那一整片大陆,无端幻化为一座平常的街市,每一日午后,我独自出门散步,从巴塞罗那的港口出发,一路向西,穿过香榭丽大道缤纷的街景,身后有林立的楼群衬托,街上的行人四散着,悠闲从容,像是前一天在餐厅的墙上看到的那幅油画。街道尽头,紧邻着一片密密麻麻的老城,那是佛罗伦萨市中心去往大教堂的古巷,默默穿行在中间,午后的时光是悠闲的,没有什么事情要急着做,没有什么人要赶忙见,天上大朵的浮云挂着,偶尔一两只燕子矫健地掠过。就在经过北欧乡间的小酒店时,略略一踌躇之间,时间悄悄地溜向前方,我猛地一惊,赶上前去。眼前豁然开朗起来,一片开阔的广场铺开在眼前,这是丹麦,还是奥地利了?绕过市政大楼的高墙,背后却明明是希腊的爱琴海,此刻,海的风吹过广场,带着咸涩的清新,蓝色天空下白色房子。。。向着波光粼粼的大海,我的午后散步,也到了终点。

那些午后,在同样的古巷和海的风里,反反复复地,把欧洲细细走了好几遍,所有的街道都能细细品味,且记忆犹新,就像是昨天才发生的一样。

April 5, 2008

曼谷过客(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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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考山路走回早上来时的码头,暮色里映着路边高大的树木,浓密的树叶在晚风里轻轻摆动,发出柔和的沙沙声,月色当空,在无人的街心投下一地碎影,蝉声依依响了起来,此刻,白天纷繁燥热和布满浮尘的闹市中心,竟是一片安宁寂寥。

中央大道上亮起一片灯火,民主纪念碑被灯光映照得格外辉煌高大,泰国国王拉玛九世,那个清瘦慈祥的老人的一幅幅巨桢照片,被嵌在马路正中央,每隔一百米,就是一张不同的巨幅照片,年轻时候的拉玛国王,一幅金边夹鼻眼镜,隽秀里透出一股清奇。他出生在美国,三四十年代一直客居欧洲,在洛桑读书生活一直到1945年归国,接受的是完整的西式教育,但在他的眼睛里,保持完整的是一份澄澈和干净,有许多幅拍的国王深入边远地区访问贫苦民众的照片,他的神态和动作里自有一份高贵和悲悯,也许是这样一种深情让泰国人对他毫无保留的敬仰和爱戴,后来在剧院看电影时,发现在电影播放前全体观众要站立一分钟,为国王颂圣歌,我当时虽有小小的惊讶,但丝毫不感觉是形式主义的做作。从博物馆的许多资料里,也看出这位国王更精通绘画和音乐,醉心机械发明,在位60年,经历政变无数,却大有“无为而治”的风度,他征服他的国家和人民的,是以一颗公正公平的拳拳之心。

再回到码头的时候,天色已经微黑,河面上望不到船只,只有一圈一圈的浪涌起来拍打岸堤的轻响,我存了怯怯去问人家路,又是得到好心的回答,泰人那种略带害羞的、敏感的真诚的热心里,总觉得是跟他们的国王一脉相承的。上船后,我再问身边一个上班族模样的人,确认我到那一站的码头名字,在模糊的码头灯光里,他帮我看了地图,说道:Nana Nua吧。船家来买票的时候,我重复了这个名字给他,结果把船家惹得直笑,后面一排的乘客也都在善意地发笑,我不知道他们笑些什么,但见船已经动身,在黑黑的河上纵开水面,飞速驶向前去。

时间永远是公平的,不多不少,不紧不慢,不会因为你想多要而停留半分,也不会因为你不知如何打发它们就加快脚步溜走了。在曼谷的最后一天,去华人城里市场消磨掉半天,曼谷本地最有名的本是有一个巨型的周末跳蚤市场,但因为那时候我已经离开,也只好遗憾一下。华人城的华人似乎都已不再讲国语,跟他们说普通话也没有一点反应,那市场,其实就是一条窄窄的长街,从一头钻进去,另一头出来,种类最多的仍然是琳琅满目的女孩子用的各种头饰、项圈、手足链,很多商品是从中国或者印度转销过来的,价格自然比新加坡便宜很多,但跟中国比,也不见有优势。

这一天,有两次问路问到街边的年轻人,在渡船码头遇到的也许是一对兄妹,虽然他们的英文不够表达清楚,却是尽了心给我帮忙,后来在Siam市中心为了一间剧院,又是一对小情侣,男孩子说不清楚要指的方向,毅然站起身道:我带你去罢。

晚上跟Echo坐在空调房间里聊天,她买了许多的杯式方便面,说可以当特产带给香港的朋友,想想也没什么不对,这种巨辣无比的杯面,也只在泰国才买得到也说不定。这时候,推门进来一个人,是加拿大妹走后我上铺的继任者,Echo跟她很熟络的招呼,显然已经是在楼下厅里先认识了。

依莎贝尔,巴黎人。她的年纪约摸在三十五岁左右了,清瘦的脸庞略微晒得黝黑,短发,宽大的棉织短袖,眼光明亮,前一天晚上她刚搬进来埋头弄行李,彼此淡淡招呼了一声。不说那两个厚重的行李,她整理背包的那份利落、干脆里已经让我暗暗猜测这一定是一个走了很多路的人。

本来是我跟Echo坐在地板上讲话的,依莎贝尔这时候也加进来,在剑桥专门念过英文的她讲一口伦敦口音的英文,几乎听不出法国腔,她笑说自己还讲西班牙文,日文也是那时候学的,后来就一直给日本的公司工作,在东京和京都两地工作了三年,直到两年前被解雇时拿到一大笔遣散费,从而整整两年游历在亚非以及南美边旅行边做志愿者的想法得以实现。
她讲柬埔寨的贫困和苦难、本地人的无知和愚昧导致的性病泛滥、讲到在到非洲中部缺水的小村庄里做志愿者的经历、还有在厄瓜多尔和哥伦比亚时所见到的南美风光,又讲到成团的中国客人在巴黎旅游时一掷千金疯狂购物的光荣事迹、讲到日本,这个让她欢喜却又有着如此独特传统的国家和因之孕育的日本民族的迷样性格。

她讲着流利的英文,缓慢地、温和地、侃侃而谈。讲自己的经历,坦率里却没有丝毫的张扬;对于旅途中所见到的那些别人的困苦和萎顿,话语里却是一份悲悯和同情;然而也抱着希望,在非洲极贫困的村庄做志愿者时,因为自己的努力使得一个男孩子开始热爱读书,而欣喜感动万分。整整两年的旅行,恶劣的环境,清苦的生活,在她脸上却看不出痕迹,她的神情坦荡自然,周身散发出一种淡然和笃定的力量,她不隐藏什么,也不需要隐藏,那双含笑着的眼睛,清亮有神,有一种异样的光芒。

“我很庆幸自己生在一个自由的国度,有不错的生活。我高兴有一个机会能将这一切分享,分享给另外世界的人们。”这是她对于为什么要去做志愿者的回答。我突然觉得在这个真正的旅行者面前,我才是一个身份模糊不清的人。

两年的旅行,花费大概15000美金,不算多,如果留在巴黎,花得只会更多。我关心这两年的旅行可曾对她的生活发生了改变,又是怎样改变的,终于没有问。她已经开始定期给法国的报纸写稿子,旅途的经历也许可以给她开辟新的职业道路。至于以后呢,钱用完了,要回去巴黎,不过还是要走的,下一站是非洲。

Echo这时候不断在一旁惊呼于她如此众多的经历,而我意识到在Echo那讲起英文来有时候明显的口齿不清里,却自有一种天然的亲和力,她像个小孩子一样问出许多看似幼稚的问题。而我总在下意识里把话题一次一次引向新的方向。这种不经意的搭配,却无意间构成了最和谐的谈话组合,三个小时,彼此都忘记了时间。

在我跟依莎贝尔,总觉得有许多相似之处,源于讲日文?喜欢厄瓜多尔?或是在她说吴哥的经历以及日本文化渊源时候那份不必多解释的了然,我想她也感觉到了。夜已经深了,三个人还是坐在地板上,相似一笑,交换了姓名,轻轻一握手,这时候门呀的一声,一个夜归的女孩子推门进来,显然是刚从夜市场上购物回来,她本已经超重的巨大行李箱早已高高隆起,这时候又拼命向里面塞了一大团刚买的衣物。我们一齐转头看了看她,相视而笑,并不觉得这一晚上她的收获就比我们多。

灯亮了整整一夜,不知为什么没有人去关。

清晨五点,我起身,外面有黎明的曙光透进来,悄悄地提了行李去赶早班的飞机。走的时候,依莎贝尔探起身来,我冲她笑笑,她也微笑,彼此没有再说话。

旅途珍重,异乡人。

(完)

April 4, 2008

曼谷过客(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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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码头的路上,看到两个亚洲女孩也站着一起等船,我认出其中一个就睡我隔壁的铺位,昨天晚上加拿大姑娘喋喋不休的时候,她推门进来,但是一直没有插得进话来,此刻我先上去跟她们打招呼,得知她们两个要去的正是我前一天去过的大皇宫一带,于是我很快告诉了她们大致的路线,怎么走比较何时。香港来的姑娘Echo戴一副眼镜,看起来是弱不禁风文绉绉有一点迂腐的书生气十足,后来她告诉我她是老师,就也不奇怪了,她说自己教那些移居香港的中东家庭的孩子们中文,她讲普通话的时候慢条斯理的厉害,一着急就把“包子”说成了“飘子”。

我虽然暗自奇怪她们已经在曼谷两三日了怎么还没有去看过那几个名声赫赫的寺庙,后来Echo说他们前一日去了阿育塔雅古城,我知道那是一座曾经繁华一时的盛都,后来在泰国被缅甸人入侵的时候而毁于一旦,如今空剩一堆废墟。虽然是废墟,那些古庙的架子仍在,精美的雕刻,在光与影的和谐里仍然有惊人的历史的韵味。第二次作乘坐曼谷的水上公共汽车,我已经驾轻就熟,我们到了码头之后,她们两个不肯走去皇宫,就跟路边的Tuk-tuk谈起价钱来,这时候我猛地瞥见旁边站着一个人好生面熟,这不是前一天也在同样的地方偶遇我给我指点皇宫闭门的“热心”路人么,昨天好道是一个行色匆匆有要务在身的重要人士,还好心感激他特意停下来给我指路,还费尽心思介绍了半天,原来他这明明是在守株待兔,再一看,那些又哪里是正经的Tuk-Tuk司机,全是串通好了等着有傻瓜来听他们的瞎话而后带去买高价珠宝的骗子,那个“路人”这时也看见了我,他远远地看了我一眼,没有过来。

眼见他们的价格谈到30Baht还是僵局,其实走过去还只是15分钟的路,一路又可以看风景,何乐而不为。但是自己不好勉强他们,只暗暗嘱咐了她们要提防旁边编瞎话的人,我自己先走了,走了很久,回头看她们两个,还是站在大太阳底下站着等着。

在博物馆里呆了整整一天,曼谷的国家博物馆的那些一个紧挨着一个的摆满了古玩、旧式战场的武器、巨大的皇家御车的陈列室,本身就是古迹,看了一半,眼见太阳仍然高挂着,不舍得出去在日头下晒,看到隔壁博物馆的餐厅,想起来午饭还没有吃。闯进去问,一个小姑娘好好笑地看着我:

我们就要闭馆了,没有吃的了。

看到旁边一大串熟透了香蕉,旁边的牌子写“15Baht”。

15Baht一根么?

不是呀,一串全给你。我吓了一跳,那一串香蕉足足有20根了,她只卖15Baht,相当于3块多钱。我提着一大串香蕉走出博物馆的门,门口的守卫看着我边走边吃的样子,忍不住笑起来,指了指出口,才四点钟,他们就闭馆。

近在咫尺的考山路上就有餐馆啊,去要一大盘香喷喷的炒米饭,就着一大杯冰果汁,我一边美美地憧憬着,但是此时双腿几乎灌满了铅,再也迈不动半步。路边停着一辆突突卡,司机因为听我说要给5泰铢去考山路,笑得不得了。

那你说要多少嘛?

40Baht。明明只是走过去5分钟的路。他那张脸笑起来分明透着不诚实。

我气起来,弯身紧了紧鞋带,也不再跟他罗嗦,转身就走。

曼谷过客(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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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日,一身尘土加臭汗从外面回来。经过二楼的网吧时,一个金发姑娘扭头来冲我招呼了一声,又转头对着她的电脑。我推门进房间,空无一人,地板上多了一个背包,再一看,我的上铺也多了一条毛巾。坐下喘了口气,刚刚的姑娘推门而入,径直朝她的行李走来,原来她是新来的上铺。

高个子,瘦削,金发扎成一缕马尾,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一口北美口音,这个加拿大妹倒是很自然地跟我聊起天来,我们的聊天,没有始于互相提问老三套,哪里来的,呆多久了,接下来去哪里。说是聊天,更准确的说是她在独自叨叨不休,此刻她走过来,将一座如山的背包里的零碎东西一一掏出来,摆满了地板,顺势坐到地板上,脸对着我,一边说话一边收拾行李了。

行李这么多?

出来两个月了。走完了泰国、柬埔寨、从那里又去了越南,这些衣服,还有围巾,都是在越南的时候买的。。。钱没了,只剩下40块钱。。。只好回泰国来,下周一的飞机回加拿大。。。这是在越南买的工艺伞,这玩意儿太容易坏了,还得头疼怎么把它们装行李。

曼谷呆了多久?

两个月前呆过,都走遍了。考山路?我可不去那样的地方,全是游客。我只找当地人去的地方,跟他们聊天,吃他们吃的东西。。。去上过一个厨师学堂,每天两个小时的课,学做本地菜。。。水上市场是最好玩的,坐渡船到最南边,船浮在水上,什么东西也卖。那才是真正的本地人的生活。博物馆和美术馆,从来不要去的,我记不住自己在每个不同国家看到的博物馆有什么区别,那些是死的嘛。只有跟人交流才最深刻。

同样的价格,在其他地方可以要到单人房间了,为什么你来住通铺?

要跟人说话啊。一个人呆不住的,就喜欢跟人聊。我对这里很熟了,走在马路上,都可以给游客指路了,我最高兴这样了。她就这么一件一件喋喋不休地说下去。她没有表情的眼神,让我怀疑她其实根本不关心是在跟谁聊天,她大概的确是个喜欢说话的人,我想即便我没在房间里,她一边收拾行李,也会一边自言自语个不住的。这时候她需要的只是一个听她说话的对象,因为她更关心的是她自己需要说话。

她突然想起来什么:你晚上还出去么?

不了,就呆在这里。我看看她。她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来,不去酒吧了么?找找乐?

那天晚上,行李收拾到最后,已经整整齐齐地分成了几个包,都堆好了,靠着墙脚,但是她依旧盘腿坐在地板上。终于仰起头来问我:你回去以后上学?还是工作?这是她第一次似乎在主动问我问题,不过她看来并不需要我的回答。

我还不知道回去以后怎么办,没有工作,也没有上学,连公寓也没有。全部的家当只有这个背包了。呆呆地失神了一会儿,一下子又笑起来,一回去就先找房子住,也许再找一份工作。现在最要紧的是在曼谷剩下来的这几天该怎样打发?有朋友在清迈,可是过去的话钱就紧张了,但是在曼谷实在没有事情可做了。这时候她倒像是真的苦恼起来,不过转而掏出一本孤单星球的东南亚来,埋着头开始在上面细细地划起来。

钱用光了,旅途不得不走到了尽头。这是她所最关心的。而旅行本身,是放松、享受、也就是一切,至于回去做什么,将来怎么样?不需要去想,也不必关心,只需要弄清楚明天做什么,去哪里。

第二天出门的时候,我们一起走到楼下。她前一天晚上思量再三之后,终于决定把行李存起来,先去看牙医,然后一路火车站打听去清迈的火车时间和价格,如果价格合适,就直接带着两个小包行李乘当晚的夜行列车去清迈找朋友,总之用最省钱的方式消磨掉最后在曼谷的这几天。而我一路向码头,沿着跟前一天差不多的路线去博物馆。分手的时候,彼此淡淡道一声“好运,再见!“然后各自转身走了,不问名字,也不提来历。我们似乎是没有相似的,对于彼此,双方都是旅途中遇到的一个普通路人。就像那天晚上在考山路最热闹的酒吧,我依稀看到暮色里当街坐着,向着灯火里一张她的脸,一样是金发束起一串马尾,大笑着,神情飞扬,对身边两个男伴继续讲着她永不结束的旅程故事。

我呆在马路上一秒钟,她不是去清迈了么?!旋即莞尔,是不是她,又有什么关系。

April 2, 2008

曼谷过客(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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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i1的六人床铺房间,陈旧的木地板上躺着几个硕大的背包,有几张床凌乱地摊着一两件衣服,或是一块毛巾,远没有他所自称的那样干净整洁,我坐下来,心情一下子跟头顶的灯光一般黯然。

这条街左右四顾灯火平凡,看起来不像是有什么宵夜的好去处,幸好背包里还有一份三明治,就一瓶水在门口露天的餐桌旁对付掉晚餐,旁边的7-11门口,一个满身污垢的流浪汉不时地晃来晃去。这当儿,我正大嚼着三明治,一个亚裔模样的青年显然也是这件旅馆的住客,提了一瓶啤酒径直在我坐着的餐桌旁坐下来,抬眼看我一眼,这人看得好面熟的。

Hello。我应了一声。
哪里来的?
北京。你呢?
日本。
英文讲得很好嘛。。。
是美国出生的。
那还会讲日文?
会的。。。。。。你也会?

不过很明显他看起来并无意用日语交谈,说话间,他的同伴,一个亚欧混血模样的小个子男孩路过来打招呼。我想起来了,这个人长得很像以前公司一个做设计的同事,那时候他经常调侃自己的英文名字用英国乡村土话念出来就是“拖马死”。

小个子很快也提了一瓶啤酒过来,于是三张椅子在窄窄的前门口摆成一圈,只是话题仍然生涩。我此时依然沉浸在旅馆给我深刻的第一印象里未能回过神来,他们的名字就一个也没有记住。只记得拖马死一直专心致志地脸向着窄街,一付定定出神的样子。他的神情里有一份笃定的优越感和漫不经心,帅气的脸上明明白白写着他来旅行是Have Fun的,啤酒,看娱乐表演,认识漂亮女孩,对他是生活的主要意义,他才不关心灵魂,管他什么意义,在他的言语和举手投足里,已经寻不到一丝一毫日本社会和传统文化对他的影响,这首先表现在他不肯讲日文,那是一种只要你讲,就不由自主变的拘谨起来的语言,而这个,决不是他的风格。

两个人都在东京教书,说是教书,其实跟他们的气质格格不入,一问之下,果然只是利用念完大学之后和正式工作之前的这段时间出来周游,欧美的年轻人常在升学或者毕业之后工作之前,做一次一年左右时间的旅行,一边利用自己的特长从事些志愿者的工作,以便更好地体验社会。这个被称作“间隔年”(The Gap Year)的阶段其实才真是集了浪漫与冒险,流浪和梦想与一体的另类生活方式,只是我们的大学里,刚刚大三就要为准备简历和考研弄得焦头烂额的孩子们,这个愿望显得有点过分奢侈。

不过,比起在柬埔寨拉着本地孩子脏兮兮的小手教他们英文的志愿者来说,这两个青年还是更懂得计划他们的人生的,他们在日本正规的学校里教书,收入不菲,假期正好出去旅行,小个子其实是个更敏感的人,他虽然长着一张西方人的脸,但显然比那个自称是日本人的家伙更有日本气质,喜欢提问,懂得领会别人话中的意思,也不缺少将对话引向纵深的掌握力,但我开始渐渐地疲于应付,彼此终于变得越来越沉默。来曼谷之前,并不曾作半分功课,此刻拿出一张机场地图来摊开在面前,他们于是一起凑上来给了不少建议。

回到房间,仍是空无一人。淋浴流出来的水是凉的,外面的公共浴室就在楼梯的过道边上,不时有晚归的住客站在浴室间门边互相交流一天的行程和经验,欢笑之声一浪盖过一浪,就是总也不肯散去。草草用凉水冲完澡,拉过被子蒙头盖上,良久,一片朦胧之中,有人推门进来的声音,细碎的低语,然后,终于漆黑了,只剩空调在头顶丝丝地吐着冷气。

第二天,按照小个子他们指的路线,走完了曼谷的大皇宫和周围的几个主要寺庙。从Soi1出发,最方便和便宜的交通便是渡船,在一片混浊暗黄的河面上,一艘飞船疾驰而过,溅起两岸雪白的浪花,船身过处,河水拼命地推挤着涌动着,久久地不肯安静。曼谷因而有“南亚的威尼斯”之称,只是我不晓得威尼斯的水是否也这般浑浊。

穿过老城区的窄街走去大皇宫,汽车紧挨着身边呼啸掠过,曼谷的交通是出了名的堵,经常在下班的高峰里看到个个路口车流如潮,数个小时地等着往前挪一点。在这里,意识到泰国是一个极其重视佛教的国家,沿街的商铺一家连着一家摆满了姿态万千的金身佛像,其他的佛家用品更是一应俱全,在老城区,隔几条街区便可见一间寺庙,从Dinso Road走到跟Bamrung Muang的十字路口,便有这样的一间Wat Suthat,Wat这个词,在泰语里便是“寺庙”的意思。此刻上午的金色阳光染在金色的主殿屋顶,大殿飞檐下风铃的回音清脆地从风里传来,一只灰色的鸽子振翅掠过斑斓的屋顶,我脱了鞋,一直走进大殿,坐了下来。周围很安静,从穿白衣黑裙的中学女生,到衣冠楚楚的商人,每个人进来,都久久地拜在佛像前,深深地祈祷,良久才万分虔诚地离去。

在路上还是好几次,有“偶遇”的路人上来热心指点道路,末了顺便告诉我因为有佛事活动大皇宫今天要闭馆到下午3点,我一笑,也不理他们,径自走开。这种典型招摇哄骗的伎俩来之前听得也多,早已有了戒备,不过好奇的是这些骗子倒也很和气,必定是先给你指了路,然后装做不经意的样子提到他们想要骗你去的地方,每次我转身走开他们,还在背后无辜地来一句:“要不要去随你啦!”

April 1, 2008

曼谷过客(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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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上次去印度算起,已经一年多没有出门旅行了。这中间虽然远飞过意大利,也几番往返于北京上海之间,但那些只能算得上度假,意在美食和享受,又可以肆无忌惮地依赖身边的人,心思因而一再地惫懒,于精神的收获又十分寥寥,因而这一年之后再独自出来,心境上已经大不一样了。

对于泰国的印象,无论书中纸上道听途说看到听来的,大抵是离不开人妖秀钢管舞灯光酒色纵情迷离这一个大的印象,使得我多年来从内心里已经份外地抵抗这个国家了。这趟出行,是不得已而为,于成本和便利程度计,曼谷和普吉两个机场都可以申请到落地签证,从新加坡出发也只要两个小时的航程,无论如何在周边的国家中算是比较合适的一个选择,所以也只好硬着头皮上路了。

新加坡自从有了自己的廉航去东南亚的大多数主要城市,无疑便宜了许多的背包客,我也是大概半个多月前从虎航(Tigerairways)的网站上买到廉价票,往返的票价固然只花了40新元, 算上杂七杂八的税,价格还是猛窜到了200新元。看到这个数吓了一跳,要在以前计划一趟旅行,飞机票自然是最大的一项支出,自己也不会犹豫,但因为现在没有了收入,每花出一笔钱总还是思量又思量的。

当然决定既然飞机票已经是一大笔支出,那么住宿便不能奢侈了。其实说奢侈,在印度的半个月每天的旅馆费用也从没有超出过8块美金,我虽然为自己能找到便宜旅馆而沾沾自喜,却免不了常常要大清早被市井的犬吠惊醒清晨的梦,因而总要被Martin嘲笑一番,在他,一个坚定的享乐主义者来看,这是活该的。

考山路便是曼谷市区著名的背包客一条街,那情形类似西贡的番老吾街,或是新德里火车站前的旧市场大街,在携程和磨房的论坛里翻到的帖子,基本上都是推荐这条街上的住宿,看到有人说在这个旅馆里如今一眼望去全是中国来的驴子时,不免有几分却步,但一个单人间的价格也就在10块美金左右,于是拿定主意先在这家订下,不想第二天旅馆发信来说因为我到达的时间太晚,不肯给我保留房间。起先还想跟他理论一番,一转念他既然不要做生意,我何必自己强自上门。罢罢罢,找到另一处专门订hostel的网站http://www.hostelz.com/ ,几番权衡订下了Soi1的一张床铺。

在旅途中跟别人Share room, 在我总是勉为其难的,没有隐私不算,不能随处抛放自己的行李,等到连洗脸刷牙上厕所也要排队来轮的时候,就已经十分地没有耐心了。而况以我这类紧张的个性,往往苦于不知道该如何跟陌生人开口,住集体宿舍唯一的交流的乐趣也没有了。此前在东京曾有一次类似经历,跟一个日本女子同室一夜却无话,那种不自在是远甚于自己独居一室无人可谈的冷清的。当然,如今也许不会再如这般无谓的不自在了,只是不知道这一次的集体宿舍又会有什么遭遇?

选择这间Hostel还有一样理由,因为他的网站上几乎无微不至的叮咛嘱咐,从机场交通到市内介绍,加上它自称是全曼谷最干净的Hostel,于是我自然以为这一定是个无比靠谱的地方,对他也就先十二分地信任了。不过后来的事实证明,在未见到真实情况之前,还是抱淡薄的希望为好,以免失望也太大。

从曼谷机场到达大厅出来,已经看到一小撮的人排着队在等候Taxi, 我没有加入他们,一径找电梯奔上四楼的离境大厅,走出玻璃大门,门口的广场上已经有眼尖的出租车司机拉开了车门。这是旅馆的主人一个资深旅行者不厌其烦重复教导的经验。从机场的出发大厅,而不是到达大厅出来,可以立刻找到刚刚拉客人到达的出租车,坚持用打表,往往能在最快的时间里去到目的地,免掉排队等Taxi和被不地道的司机的强行拉客。

想到在德里机场被司机索取额外小费的经历,我开始紧紧地绷起了脸,以防司机随时要耍花招或装可怜,但是这人倒是很爽快地同意计表,并且和颜悦色地先自我介绍了一番,车滑出机场,飞快掠过高速路上两个收费站之后,一转弯很快绕上一条窄窄的旧马路,我这时掏出地图来,司机在微弱的街灯下瞅了半天,又颠儿颠儿跑下车问了好几个人,直到帮我找到了旅馆,曼谷的出租车不能自动打印发票,他索要250铢,是一个很合理的价格,比旅馆说的还少了50铢,我这时紧绷着的神经松了下来,觉得好人也许还是多一些的,又或者也许是我刚学到的那句泰语震住了他。

眼前这间灯光全无、一个人影也看不到的黑乎乎的地方难道就是我找的Guesthouse?! 在门口狂按了15分钟门铃,依然不见一个人出来。只好自己先闯进去再说,一层一层攀上狭窄的楼梯,一路问着“有人在么?”攀到第三层,黯淡的灯光下,一老一少两个本地妇人抱着一个婴孩,在那里咿咿呀呀,一张简易餐桌上摆着几个装满食物的盘子,旁边的电视里在播本地的肥皂剧,一付其乐融融的模样,我这一出现,她们从沙发上抬起头齐刷刷地转脸盯着我,让我觉得倒的确是我这不速之客打扰了一个曼谷普通人家晚餐桌上的安宁了。这便是Soi1给我的最初的印象。

February 11, 2008

在东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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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新加坡一周。

来之前,有人不屑地跟我撇撇嘴:新加坡?那个小地方,待不上一个礼拜,你就发霉了。

一周了,我还没发霉,但是对这个城市,仿佛也一样没法给个总结。三年前匆匆之间路过此地的时候,也一样是旧历的新年,没有变的是空气里那种窒息的湿热。因为把它当了是未来长期要居住的城市来打量,就总是多了一份挑剔。虽说它绿树成荫,鲜花满地,有山有水,闹市区的喧哗里也不缺人工精致打造的艺术气氛。但是总是觉得它生分,不可亲近。走在小印度,牛车水又或者是乌节的马路上,总觉得漫不经心。缺少了什么。

June 24, 2007

新鲜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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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样是下雨。气温比法兰克福高了10度,乌云密布的,严严实实笼罩在城市上空,使得下午五点的北京城看起来像是夜幕已经降临了。坐长途飞机的百无聊赖就是盯着空中飞行图里那架小小飞机,看着它一点点爬过欧洲大陆,经莫斯科上空,纵过辽阔的俄罗斯国土,斜穿蒙古,在地图上划过一个漂亮的弧形,一头插向北京。飞机在3万英尺的高度跟时间赛跑,欧洲的夕阳才被甩在身后,黑夜就仿佛稍纵即逝,在极度挑战人扭曲度适应力的经济舱座位上,闭着眼睛迷糊了一下的功夫,亚洲的朝阳已经高悬在机舱一侧了。。。

June 7, 2007

幻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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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排的木制小屋,四周是一片群山,绿荫笼罩着,芒住前面一排的某间屋,窗开着的时候,可以很容易看到外面连绵的群山背脊,在天穹下弯成一道优美的弧线;屋后是一块空地,下过雨的午后,潮湿的地面散发出草叶的清香。。。

罗大概是在看一场电视里的庭审(天晓得那东西有什么吸引他的),芒呢,去摘丝瓜(她爱吃的丝瓜),在空地上,一抬头碰到雨山,她正掩上门准备出去的样子,芒倚门站着,跟她说话,天是阴着的,像两个真正“采菊东篱,悠然南山”的人。

这时候罗走出来了,他比往常瘦,且高。穿这一件橙红的衬衫,头上随随便便地绑根布带,那份随意里的不羁,使他看起来精神抖擞,他是那个年轻、英俊的爱人,芒靠着门楣,微笑看他。

那个地方,该是某一洲偏僻的一处乡村,远离人世,而此一行人,是那避世的隐者。奇怪的是,芝加哥的老约翰也在。他仿佛一个影子,出现在任何地方,但只远远地看着所有人,脸上似有落寂。

后来,老约翰成了门口的一座雕塑,伸直的双臂,定定站着望向远方,目光穿过群山,望向深不可测的天空。

June 6, 2007

设想的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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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世纪,比萨。蒙太尼里尚还无声无臭时候所驻的神学院,有黑死牢的监狱,广场上的摩尔人雕像,亚瑟长大的地方,从那里他制造了一个自杀的假象,独自渡去了南美,心甘情愿坠入地狱;13年后,范里斯·列瓦雷士又从死里复活,回到了风暴中心的佛罗伦萨。。。

我在想,可以沿着这条路线自北向南去佛罗伦萨。因为下午到Chiavari,吃过晚餐后在热那亚湾的涛声里循着海滩散步回去,第二天早起,沿海岸线南下,一个半小时到比萨;佛罗伦萨,要4天吧,也许还不够。只是,夏日的悠闲将代替200年反抗的风暴,拥挤的游人将代替革命者,而那个牛虻,再也没有人能走进他的内心,再也没有人能安慰他“一生所失去的欢乐”了。

last d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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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好了,只往前,不回头看。
总算一场旷日持久的离别宴落了尘埃。还是累了,带着一点不便确凿和无知,等待不可知的未来。
但总还有一样是确定的。后天,就要经法兰克福到苏黎世,那漫长的10多小时,是逃不掉的。

June 3, 2007

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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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一只嫩黄的小鸡在草丛里跑。

孩子在后面蹒跚地追它,也是鹅黄的小衣服,脚步并不稳,却满满地伸出来自己的手,要去抓小鸡。尚还口齿不清的嘴巴里,一直嘟囔:“要。。。要。。。”

后面,一堆大人在追孩子。。小心翼翼地,仿佛怕他摔了,准备立刻去扶他。另一个大人——孩子的父亲——冷冷地站,看着。

孩子就要追上小鸡了,要俯身下去。。。另外的大人仿佛想帮他。

父亲开口了:“别拿着它,让他自由自在地跑,多好。。。”孩子停下来,看他的父亲,不动。

“要人把你一直这么拿着,你能高兴么?”

(二)

黄昏的天空,阴天的雾气笼罩着远近,,楼前那条没有人走的白色小径。一只带剪尾的鸟,全身乌黑,嗖一下从耳旁飞了过去,射向前面的天空,它兀自上下翻飞,在阴沉沉的天空下,仿佛兴致极高,表演空中项目。你的眼光也不够它的身子灵活,只好眼花缭乱,四处找它的身影。还没有回过神来,耳边又是嗖的一声,它已经飞到了身后杨柳的树梢枝头,俄而又一头扎入地面的草丛里,待你顺着那条优美的弧形轨迹找它时,它已经一冲上了云端。这只晚春的燕子,在苍茫的天底下,孤独地盘旋着,翻飞着,想跟什么挣扎,像与这暮色去抗争。

(三)

这间三楼临街的房间,一面朝着西,一面向南。光洁的木头地板,像是永远一尘不染。临街的两面墙挂上了落地百叶窗。拉起来,就是两排巨大的落地玻璃,直对着外面逼仄的楼群。当古老的音乐响起来,你闭上了眼,你就跟外面的世界隔开了。任凭风怎样卷着百叶窗的叶片,拼命地向外拉扯,然后又松开它,狠狠地砸在玻璃上。哗啦~哗啦~仿佛一场飓风一遍一遍地要撕碎这一切。但你的意识渐渐远了,哪怕是暴风雨来,也不能使你睁眼,没有什么事情,使你要亲历亲为去做。你只是一个旁观者。你闭着眼睛,看到眉心深处一片耀眼的光芒,俄而又化作一片黑暗,其中有点点亮光闪烁。四周一片单调的永恒的寂静。

May 26, 2007

牡丹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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呆过的各个城市,无比凑巧的都只去过一次TA植物园就离开了。所以,这次例外一下,在北京第二次去植物园。早餐的时候顺便多做2个三明治揣在包里(其实一个就够了),再揣上本书。牡丹已经过了花期,只有月季,在晌午的日光当头照耀下来,仍然闪着熠熠生机,可以想得到当它们怒放的时候是怎样一片繁花似锦。园子里有三三两两的孩子拿着笔记本逐个记那些花草的名字。我找到一处树荫下长椅,对着几株在烈日下的已经失去了苍翠,显出几分憔悴的青竹,偶尔风从对面的白杨树枝头吹过,催眠你,催眠你。。。远处树梢枝头的蝉声渐渐远了,远了。四周的日光像是一片明晃晃的梦境,白色的,依稀晃人的眼,却明明载着躯体向远处飘去,剩下来的,就是一片静谧。一切声音依然在,一切声音都消失了,只有风带来的草叶的清香。

一个孩子说话的声音在耳畔。。。我突然醒了,在牡丹树下。

Pictures of Flowers 花的图:玫瑰 牡丹 月季 More

May 22, 2007

尼德兰的绘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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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纳在《艺术哲学》第三章讲到尼德兰艺术时,有一段对日尔曼民族和拉丁民族的对比描写,颇有意思。在丹纳那里,当时的意大利、法国、西班牙属于拉丁民族,而剩下来英格兰、德国、比利时、荷兰以及北欧诸国乃是日尔曼族(注)。撇开外观长相的差异,因为地理的因素,北方的日尔曼族系注重对食物的需求、重视事物的内涵及内容胜过表面的形式、以忍受艰苦沉闷的工作为专长。在宗教信仰上,比起天主教的拘泥形式更重视追求心灵的皈依,所以大多数经过后来的宗教改革都转向了基督教新教。因此可以理解荷兰人的嗜酒,德国人的渊博的考据,哲理的探讨,以及莎士比亚戏剧的对真实人性展览的浪漫与残酷。

另一方面,在南方的拉丁民族,人的相貌有一种更高雅和细腻的美,他们思维敏捷,趣味高雅,使得丹老“几乎要认为日耳曼族比较低极了”,这里,人们更追逐形式的、感官的享受,对于幸福十分苛求,法国的小说里,比比皆是对婚姻的不忠以及对情欲的追逐,且听之任之并是可以被原谅的,而悲剧大师拉辛的作品里则充斥了对宫廷奢华生活君王高度优雅举止的详尽的描述。在宗教方面,他们因为赞成表面上的修行和看得见的虔诚,因而更愿意保留天主教“井井有条的等级制度”,和“那种天下一统,永世长存的气概”。

晚上问某人他自己属于哪个族类时,某人沉吟良久,答曰“不知道”。某人回答不出并不是因为某人是德裔,信的却是天主教;而主要是因为无识兼无畏罢。emoticon

不过丹纳虽说尽量保持了客观,他若是知道有后人这样说“拉丁族人以爱吵闹、不守时、散漫、做事无计划著称,很像现在的中国人”时,不知道丹老作会何感想呢。

傅雷的译本有新文化运动时那种高雅亲切妙不可言的文艺腔,此外行文流畅,文笔传神。虽说那本书的印刷潦草纸张拙劣,也丝毫不影响我一页一页翻下去的兴致。其中有两处:
1,尼德兰,Netherland, 看是荷兰的译音,实际乃是莱茵河、马斯河、斯海尔德河下游及北海沿岸一带,相当于今日的荷兰、比利时、卢森堡和法国东北部的一部分。
2,傅雷把Catholicism翻译成了迦特力教,而不是天主教。

 

引注:

日耳曼人并非单指德国人,而是个广泛的部落民族集团的统称,早期居住于德国中北部到斯堪的纳维亚半岛的广大地区。日耳曼人经公元四、五世纪的部落大迁徒后,后裔分布如下:

诺曼、丹等居留北欧原地的部落形成后来的维京人,即现在的瑞典、挪威、冰岛、丹麦人等;

盎格鲁、萨克逊、朱特、丹等部落形成现代英格兰人,包括后来的美、加、澳、新西兰等国的主体民族;

法兰克、条顿、图林根等部落形成现代德国、奥地利、列支敦士登、德语瑞士人等;

弗里斯、巴塔维等部落形成现代荷兰人;

弗里斯、萨克逊等部落形成现代北部比利时人、卢森堡人等;

法兰克、苏维汇、汪达尔、哥特等部落流落高卢及南欧地区,被拉丁人同化,形成现代法国、西班牙、葡萄牙、意大利人等。

(高卢人——凯尔特人与古罗马人混血产生的一个新民族,高卢人与日耳曼人再一次混血形成今日法国人;凯尔特人——即今日苏格兰、威尔士、爱尔兰、法国布列塔尼亚人之先祖。)

黄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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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下午,蜷在屋里看书。看丹青先生嬉笑怒骂。如果要找寻一个人思想的出处和痕迹,从他说的话中写的字里,是多轻而易举的事。比如陈先生,一定是读了叔本华。不然他哪来的义愤。

“人生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又一个傻X问题!人生一点没有意义,生命完全没有意义。”
“活着干吗?”
“没有干吗。你生下来,爹妈征求你意见吗?”

他也定读了鲁迅老人家的全集、对张爱玲和胡兰成的作品颇有研究。。。(我汗颜了,我多浅薄。)

这会儿,我闻到了隔壁人家屋子里做菜飘出的香味,再一抬头,下午的太阳已经绕到了屋后,投下一片明亮耀眼的光,笼罩在楼前一片白杨树群和一排沿街的低矮房子上,街上有车驶过,牵着狗的人慢慢地踱过去,把身影拖得长长的,映在房子的屋顶上。白杨树叶集体在风里狂摆着头,风过的间隙,就停下来轻轻颤动,所有的叶子都在阳光下闪烁着晶莹剔透的光,像是海上的波涛,哗——哗——,一波一波,而从那密密的树叶里,仿佛就要飘出来春天的歌夏天的梦秋天的诗来。

May 21, 2007

我将开口,同时感到空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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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问,是是非非,用那样明显的好奇心需要满足的眼神,和嘴角一丝仿佛期待又或质疑的笑,等我的答案。我的回答或可满足他们的好奇心,或是令他们扫兴,或是使他暗自窃喜,但总之永远不会影响他们的人生,无非是多了些饭后的谈资,抑或,我甚至不确定,有人想起来时还有真正的惆怅。

我没有话可回答。沉默是我的武器。鲁迅不是掷笔了:当我沉默着的时候,我觉得充实;我将开口,同时感到空虚。

逝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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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界上总有一些人的存在是为了让人惊喜,因为他们曾带来的美好的东西或伟大的作品;或引人深思,因为他们曾做出的旁人无法理解的行径;或令人感慨发人深省,就像他们出乎意外的离去。很多这样的人,伟大过又平凡着,才华横溢着或是默默无闻过,但有一天回想他们的时候平凡的人们会感慨,警醒的人们且有深重的痛惜,为我们或之前的时代所失掉的那么好的。或许你甚至希望如果时光倒流你能赶在命运前头做点什么。但是能做什么呢,也许这是最好的结局,对他们,对我们,对每个人。。唯独相信他们之于平凡人的意义,真正象征了某些无法超越的东西,并且这些东西在警醒的人,是永恒的,就足够了。

May 11, 2007

The French Lieutenant’s Wom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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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中尉的女人,非常老的电影,也是非常老的书。虽然我是先看他书,看得丢不开饭也不要吃。我跟查尔斯一样,被这个神秘的不可捉摸的女人深深迷住了。

书里是有两个结局的,电影里又穿插了男女主角在现实里的短暂爱恋,结果呢?当然是没结果。

影片开头,裹着黑色拖地长袍的莎拉在一片荒凉的断崖上独行的孤单背影,音乐响起来,悲哀的,冷的,灰色的,也是最美的。只是,当她转过脸来的时候,女主角光洁干净的脸上和她的眼睛里,都缺少莎拉应该有的那份忧愁,以及模糊的忧郁。

可惜我也不选角。名著改的电影有一大半都失了风韵,又或者是文字所传达和诠释的太多,非人物和画面所能企及。

电影的结尾选了那个光明的结局,不然观众怎么能答应,本来已经是那么沉重的电影了,真的让人心碎了不成。而现实里的那一版,只能欲说还休和不辞而别。

it’s not Valentine D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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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meone posted Courtney Kuchta’s love poem,
it’s not Valentine Day,it is Valentine Day everyday.emoticon

If I could have just one wish,
I would wish to wake up everyday
to the sound of your breath on my neck,
the warmth of your lips on my cheek,
the touch of your fingers on my skin,
and the feel of your heart beating with mine…
Knowing that I could never find that feeling
with anyone other than you.

May 8, 2007

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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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圣经当故事,读到旧约 约书亚记了,猛回头,却是一块波澜壮阔的历史长卷。难怪约翰·班杨要花费一生读这一部书。看累了,对着巴勒斯坦地区的地图,研究以色列人出埃及的路线。突然间想起在吴哥遇到的以色列人LEO,和他写在我记事本上的希伯来文。。。

傍晚下了小雨,天色昏暗,走在健身馆的路上,心里一片幸灾乐祸,因为大雨将要来。长夜漫漫,前路也漫漫。

今天辞职了。

April 27, 2007

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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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了,没有沙尘暴的春天,还是一不小心就错过了植物园的牡丹香山的郁金还有玉渊潭的樱花。懵懵懂懂的,没有一点知觉,莫名其妙地笑啊笑,老是一幅阴阳怪气,吊儿郎当的样子。3月中拿到申根签证,月底去上海,瑞士使馆给了半个月的签证。汉莎的那张机票出了,终于可以松一口气。反倒又不习惯起来,6月。他们叫翡冷翠的地方,小时候看过的书,现在,终于离那些书里的人和地方,近了,又近了。

印度片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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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里去瓦拉纳西的夜行列车。不知道是几点,列车停在不知何处的小站上,我突然醒了,躺在3A卧铺车厢坚硬的铺位,静静地等着,等着它再次启程。这是令人焦躁的等待,它本是一刻不停地摇晃着,伴着铁轨声声敲击,在黑暗里伸向远方更深的无边黑夜,现在它突然停下来了,只有远近一片深沉的寂静紧紧包围着它。我等着,不自觉地屏起了呼吸,全神贯注地捕捉哪怕是一点声音,四周传来呼吸的声音,人们都睡着了,风扇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谁关了。然后就只有寂静和黑暗,列车迟迟地、迟迟地停在这个不知何处的小站上,我开始焦急起来,盼望它再次启程,车身那一刻不停的摇晃,才使我确信自己仍在路上,每一秒钟都在向前延伸,在走着,我的旅途正在一刻不停地延伸。这种摇晃,在黑暗里,是一种安慰和镇定。终于,听到黑暗里一声深沉绵长的叹息,仿佛一个饱经沧桑的人,深深地叹口气,然后车身轻轻一震,启动了。在熟悉的摇晃和铁轨的声声撞击里,再次无限疲惫又无比幸福地睡过去。

March 15, 2007

一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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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的时间,可以发生很多事情。从来未试过在这样短的时间内做了这许多的事。

今天去意大利使馆交了资料,这个去意大利的主意,在一周前还是模糊的,即便开始准备第一版的行程计划时,一切也还是不确定的,甚至于坐在地铁去使馆路上,想来想去也不觉得如果万一签不了会有什么大不了,反正,我有时间,有可回旋的余地。

但是,人生啊,人生,仿佛被一种看不见的力量在推着,时刻到了,就只管去做。这一刻所做的事情,也许在下一刻、也许是十年后,也许某夜的梦里,也许在陌生国度里与邂逅的陌生人的闲谈中,会对我自己,或是对另一个个体发生了影响,甚至于,改变了我原本的一生。谁知道呢,谁又知道原本该是什么样的。

March 5, 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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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芝(William Butler Yeats)

When You Are Old

WHEN you are old and grey and full of sleep,
And nodding by the fire, take down this book,
And slowly read, and dream of the soft look
Your eyes had once, and of their shadows deep;

How many loved your moments of glad grace,
And loved your beauty with love false or true,
But one man loved the pilgrim Soul in you,
And loved the sorrows of your changing face;

And bending down beside the glowing bars,
Murmur, a little sadly, how Love fled
And paced upon the mountains overhead
And hid his face amid a crowd of stars.

译文一:

当你老了

当你老了,头白了,睡思昏沉,
炉火旁打盹,请取下这部诗歌,
慢慢读,回想你过去眼神的柔和,
回想它们昔日浓重的阴影;

多少人爱你青春欢畅的时辰,
爱慕你的美丽,假意或者真心,
只有一个人爱你那朝圣者的灵魂,
爱你衰老了的脸上痛苦的皱纹;

垂下头来,在红光闪耀的炉子旁,
凄然地轻轻诉说那爱情的消逝,
在头顶的山上它缓缓踱着步子,
在一群星星中间隐藏着脸庞。
(佚名 译)

译文二:

当你老了

当你老了,白发苍苍,睡意朦胧,
在炉前打盹,请取下这本诗篇,
慢慢吟诵,梦见你当年的双眼
那柔美的光芒与青幽的晕影;

多少人真情假意,爱过你的美丽,
爱过你欢乐而迷人的青春,
唯独一人爱你朝圣者的心,
爱你日益凋谢的脸上的哀戚;

当你佝偻着,在灼热的炉栅边,
你将轻轻诉说,带着一丝伤感:
逝去的爱,如今已步上高山,
在密密星群里埋藏它的赧颜。
(飞白 译)

March 4, 2007

Namaste, Ind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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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在梦里?在德里的机场,挤在乱糟糟的人堆里排着队等安检,困的眼睛都睁不开?抑或是坐在斋普尔那辆疯狂的福特车里穿过正午的太阳一路呼啸地驶向郊区的山,有人从邻座频频回头向我微笑,那笑,是一种毒药。。。不,不,不在了,我已经离开的那个疯狂的国家和那些疯狂的人,我走在北京的街道上,小心地避让到马路左边试图避开对面开过来的车;我在商场里,哑着在德里患上的感冒快毁掉的嗓子跟人说话,费力地听别人解释什么给我;我用右手去抓盘子里的食物,而忘记了我本应该用筷子的;我呆呆地看着超市里的人流和那些脸,那些陌生的脸,那么,我这是在哪里,如果我不是在梦里?

这是正月十五的晚上,远近只听到一片噼噼啪啪的鞭炮声,拉开窗帘的落地窗正对着面前无边的夜色,无数的焰火在黑暗里绽开成一簇簇怒放的火树银花,Good Evening,Beijing!

我不能说。不能以任何一种猎奇的语气跟我哪怕是最亲密的朋友讲印度——那无法言说的印度。我虽未曾历经千辛万苦,但当我满负行囊活过了那无数的焦虑、委屈、绝望、疲惫、困倦和一路尘埃时,我可以用朝圣者归来的从容和淡定,以一份悲哀的心满意足和意犹未尽,用文字祭奠这一路风尘仆仆。

可以没有一切,但不能没有旅途。

February 28, 2007

from del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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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en in India for more than 10 days,travelled around varanasi, khajuraho, agra, jaipur, by trains,buses, met people,talk,….feeling like hv been experienced double or tripple of what I’ve been done in the past 3 months in Beijing. travel is everything, and never wanna an end..

February 15, 2007

旅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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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记得是谁说过,我浪迹天涯的愿望总是一路把我引向闪烁发光的旅途。此刻,60L的背包已经打好,躺在地板上,再过两个小时,就要背起它踏上印度之旅。选了东航夜班飞机,除了害怕睡不好觉到德里的第一天会萎靡不振,剩下的就是长久期盼后愿望终于实现的期待,功课作作又停,索性后来也不做了,让印度该是什么就是什么好了。至于过年,就让我在去Varanasi的夜行列车上庆祝我一无所有的中国年吧。

January 31, 2007

东方之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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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还是那个香港,街市依然流逝,有温暖的风;夜色深深,维多利亚港的灯火依旧闪亮。而这一切,都成为了一道背景,连同皇后像广场古老的立法大楼、九龙公园的长廊、喷水池、南方冬季温暖的阳光,而永远地留在了记忆里。只是在香港的时候,怎么对着一桌菜,就是什么也吃不下呢。归来了,午夜的北京,灯火辉煌,心里在唱一首无字之歌。

December 31, 2006

sum up of 2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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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的最后一天,按照惯例,是要记点什么的。记点什么呢?
开初的那些月,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大声跟过去说掰掰。快啊,快!
5月,笔架山、下雨的五月、在深圳机场遗忘的手机和上衣,总是忘,总是这样。。。;
6月,北京,找房子,搬家,再找房子,再搬家;
7月,8月,我朝九晚五的夏天;
9月,独自在关西那些安静的小城里游荡,还有,上野公园的秘鲁艺人;
10月,有了一些可以聊天的朋友,大多数时候,我不过是那个听别人说的人;
      我想象练就了一双洞察一切的眼,但是,仍然保留对生命朴素的爱与热忱;
      每个月,去一次图书馆,回来躲在旧公寓里看书,练瑜伽,学做可口的饭吃;
      日子旋风一般过去,没留下什么痕迹;
11月,秋天过去,冬来了。天使出现在我生命中。。。
12月,印度之行确定了,开始为北印之旅作功课,期待那片神秘的土地,普拉文老爹和各式各样的人。
新年了,不再是一无所有的彷徨。每个清晨醒来的时候,会觉得被巨大的幸福包围。
我想,应该懂得珍惜,和感激。

December 30, 2006

下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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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温降到了零下1度,却似习惯了这严寒,不觉得冷。

早上醒来,不立刻起床,闭眼享受这一刻被巨大幸福包围。出门的时候,大片的雪花打着卷飘下来,掉在鼻尖上,马上化掉,想到小时候念过的诗。

冬日午后

细雪消融的清晨
那些寂静的
落满残星的白色小径
和白色的树
令人无端的感动

这时候我正在南方
一片散淡的阳光下
痴痴的
默想一些与冬季无关的心事

默想一个雪后的晴日
与谁结伴远行
走进祖母的童话
听她喃喃的低语
渐渐漫过雪原

我的心
因一种虔诚的期待
而变得清澈如水

还有一首——

雪花的心思

我向大地飘来,
不仅仅只是您的诱惑。
我来自天国,
不仅仅只是受地心的吸引。
不要说我冷漠,
我的躯体里已融进了天国中远古远古的渴求。
不要怪我苍白,
我莹莹的眼波中贮藏的是天国女孩的心怀。
不要拒绝我的殷切,
伊甸园中的花蕾一朵,
那是我的贞洁,
她只会对你默默张开。
我,
从天国飘来,
为了我久远久远的期待和许诺。
那飞舞的,
不是我的轻佻;
那悠久的,
不是我的高傲。
那是我向你挥动的手臂,
那是我视觉里你温柔的双眸。
捧起我吧,
不要用唇,
我会瘫软在你的掌心。
无语的你,
可曾读懂,
指逢里滴下的我一朵雪花的痴心?

印度签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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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票订了,ctrip催着人出票,不然就给取消座位,然后就是涨价。签证一直没有时间去办。急呀急,上周总算找了时间去交材料。天老是阴沉沉灰蒙蒙的,太阳从树梢顶头无力地照下来,路边的白杨树叶儿已经掉光了,使馆区的那几条安静的小道,叫人怎么也走不厌,两旁尽是些英国使馆、芬兰大使住宅什么的,围墙里面是冬季的庭院,凋零过后的姹紫嫣红,深奥得跟什么似的,又安静,跟中关村的嘈杂纷乱是那么地迥然不同,光华路走半截,朝右一拐,上了日坛东路,就见到一小撮人站在路边上排队,一看,果然是印度使馆。

前面的人挨个拿了资料走进一个又窄又小的Visa office,验材料、交费,旅游签证331,然后给你一张纸条,3天后取,就可以走人了。排队的时候我问旁边一个颇有资深驴范儿的兄弟,下雨天也让人等在这门口么,怎么不是,下雹子也得顶个锅在这排队。他一脸夸张地唬人。又说,这条街上美国使馆是老大,其次就是印度大哥了。呵呵呵。。。一队沿街站岗的哨哥这时候排着整齐的队走了过来,一边吆喝着:让一下!然后齐刷刷地昂首走了过去。

转眼10天过去,得拿签证了,虽然给我的单上3天后取,不敢贸然行动,怕没签出来自己白跑一趟。印度的签证官分工明确,上午只收材料,下午只发签证,而且下午只肯3天出来办公,4点就收摊。我到的时候2点半,已经排了10个人,等了漫长的半个小时,人群开始移动,3点5分,我进去,发证的是签证助理,一看我的取证日期,你倒沉得住得气啊。他笑我,我不发表意见了,只对他微笑。一切顺利,拿到了!走出来了,走了两步,哎,不对呀。expired on 22 Jan!疯了,只给我1个月的有效期!掏电话告诉红鱼,确认她的有效期是3个月,我转头要冲回visa office,?这回那个签证助理扫一眼,告诉我,自己进去去找签证官吧,让他帮你改。我哑了一哑,朝里面的使馆办公室走进去。

那扇门很厚,打开又关上,接待处,一个印度办事员先让我把手机关了给他,然后丢给我一张牌,8号,他不笑,脸上表情平淡。他指指大厅,你在那里等,Mr.XXX 或者Mr.xxx会找你的。我走进隔壁的大厅,有5个人坐在厅里的沙发上,他们是一起的,在等工作签证延期,其中一个印度人跟签证官说话,那个签证官注意地听着,表情认真。没有人过来问我,我起先坐的,等了10分钟,不得不站起来,四面看看,我背后的墙上挂着甘地的一幅油画,还有一面是大幅的印度地图,并且有一些风土图片。里面那间门不时地打开又关上,有印度官员匆匆地进出。我仰头看甘地的时候,一个年轻的印度官员走了出来,皮肤黝黑,但是表情温和多了,他从我面前过了,我看到了他,还没有开口,他转向我,想要问什么的样子,我立刻拿出护照,给他看那个弄错的日期,我是2月去印度呀,怎么只给我1个月的有效期,请你帮忙!签证官拿过去我的护照,注意地看看,然后一迭连声地说说,没问题。就拿着护照进去了另一个房间。

我仍在原地等着,3分钟,另一个人拿着我的护照出来了,那个日期,被用涂改液抹掉了之后,改成了新的时间,我轻轻擦了一下那个涂改过的地方,一道未干的钢笔水痕被擦下来,拖了一个尾巴。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谢了他,然后走出去要回我的手机。一路跑回地铁站。

December 26, 2006

V.S.Naipau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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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读奈保尔《抵达之谜》。之前已经读完的他的书包括印度三部曲,奈保尔家书。三联出他的书比较多。yuki说他的那本幽暗国度实在太晦涩,又阴暗,但我读完是一片狂喜,文字是多么诡异而又致命的剑啊。他是朴素、冷静的记述者、怀疑论者、又是一个孤独的旁观者,在那些细致入微而又不动声色的文字里,一个人,一个第三者,终于可以离真相近了、又近了。

December 22, 2006

拜访秋天——関西漫游散记(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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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2日  梦,梦,梦。…他曾跟一个女子邂逅,只是知道在他的世界里,容不下这等奇异的女子,他一开始就知道,因此他们的故事并没有继续。他找了一个普通女子,结婚,一年之后有了一个儿子,有一天,当他看着儿子的时候,他第一次突然觉得自己老了,迅速地老了,比自己的实际年龄来得快得多的老了,一夜之间就已经满头银发。人生是那么无奈,每个人都是孤独的,虽然回家有妻儿相伴,每天走在学校跟家之间的那条路上,他就无法抑制地感觉到深入骨髓的孤独。有时候他会想,不知道那个女子现在何处,如果再相逢,会有什么呢?…

这时候,突然醒了。醒来的时候天照旧是灰蒙蒙的,昏暗的房间,干净整洁的榻榻米,我躺在软塌塌的棉被褥上,想梦里那个故事。梦里我笔走飞花,在写一本书,关于一个男人的一生。那不是志贺直哉给的灵感吧?一边慢慢收拾准备回东京的行装,一边使劲地想梦里那个结局,明明所有的细节都清晰无比,醒来就什么也不记得了,给我回梦里去吧!

从大阪站上了回程的新干线,沿着来时的路线一路经过京都-名古屋-横滨,车停在京都小憩的时候,为那件被我遗忘在酒店的外套默默祷告了30秒钟,中午的时候到了东京。从东京站出来,完全自以为是的放弃了浅草已经订好的hostel去找银座那间酒店,千辛万苦地找到了却被告知没有房间,再千辛万苦转了车去浅草,总算找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4点。获得一个深刻教训:不能临时乱改行程,也不能背着大包行李闷头乱走。眼见着已近黄昏,剩下来的时间也不够干什么了,只好去新宿消遣,上野就留到明天吧。

夜下起了小雨,新宿站门口走过又停住,诺大的JR站广场门口人潮如流,滚滚而来,又滚滚而去,经过一间眼镜店门口,一个矮个子男生在用rap唱腔一刻不停地唱招徕词,引得几个路过的老外驻足。留下来,还是回去?回去,那间小小的hostel,同住的日本人一刻不停地拿着电话讲日语,楼下是一大帮背包客在看电视上网。留下来!毕竟,不会每一个傍晚7点,我都站在新宿街头的灯火里,淋着秋雨无处而去。电话响了,是shohei,吃饭了么?你在哪里?半小时后浅草见。那边自说自话地挂掉了电话,干脆果断一如往常。

晚餐。一间地下的韩式烤肉店里,烤肉的碳炉聚集了一股股的热气,腾腾地往外散发,逼得人不住往后靠,肉都是已经用甜酱处理过,难以下咽。开始我一直说话,从帽沿下静静观察他,他脸色是那样的平静、冷峻、毫无表情。彼此的话题从体制、经济、中国的未来讲到各自的旅行、记忆、以及将来。他讲到就要开始的自己的事业,说的时候踌躇满志,并且相信只要这样想,事情就会如所想的一般终会成真,因为你一直在努力啊。。。他目光灼灼地盯着我。我的思想疏忽纵开了千里,想起很多年前读过的一本小书,书上也是这么说,只要你一直想,事情就总有一天会成真。你呢?他问。以后会怎样?选择什么样的人生?

我!我有点嗫嚅,这一刻,突然不知身在何处,心里弥漫开一片无法言说的惨淡,这个只见过寥寥数次的人,却有如此多的共同点,以至于分不清该当他做挚友,抑或是萍水相逢的陌路人。大部分的时候,他神情严肃,语调平淡,态度从容,侃侃而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和引以为快乐的事情,与人交流,珍惜缘分,你呢?他笑问。我不会笑,离别的愁绪在心里什么角落,悄悄地爬上来,说到将来,只有语塞。走出来的时候,天还下着小雨,彼此挥了挥手,说三月再见吧,三月北京见!

次日清早的hostel。这间从旅行杂志上看来只花了1分钟定下的sakura hostel,紧邻着浅草最大的游乐场,敞开的窗户正好对着游乐场高大的过山车,第二天早起,拉开的窗帘外是一片大好晴天,日光刺得人眼睛也睁不开,从上野JR站出来的时候,天气却已经大变,开始转阴,间或还滴下零星的雨滴。半天的时间,流连在上野附近,东京都美术馆、西洋美术馆、国立森美术馆、国立博物馆、文化会馆,全聚在一起,而且方寸不过数百米。东京第一次展现了她艺术之都的迷人光芒。文化会馆听完一场小提琴演奏,徜徉在午后薄阴的上野公园,信步往上野动物园方向去的时候,一片喧嚣的乐器声吸引了我的耳朵。

那是上野公园的中央路口,两个秘鲁人的街头乐队,一身明黄带耀眼流苏的表演服,在萧瑟的秋风里,分外地明亮醒目。面前的小小茶几上摆满了各种不同笛子,那些印第安笛子,不是闹着玩的,一到他们手里,奏出来的就是苍凉和悲愁,高昂激越的音乐里,有一种猛烈的哀伤,那个人,闭着眼睛,陶醉在自己的笛声里,吹啊吹,奏尽了两个秘鲁人流浪的愁苦。我站在围成一圈的人群里,被这乐声牵引,不能挪动半步。一低头,大滴的眼泪摔在脚下的落叶上。第一次听“G弦上的咏叹调”,也是这样,站在CD店里,独自泣不成声。围观的人静悄悄的,不去看那两个人,这份共鸣,全在音乐里了。在他们身后,风卷起树叶纷纷扬扬落了一地,异乡漂泊的况味,因为这份萧瑟的秋意而更加浓烈。那个地方,呆了又呆,根本不想走。中间有人起来发他们的乐队的介绍,和CD,没有多想买了一张。那张CD,回来在北京的寓所里再听的时候,却怎么也没有了那份浓厚的悲愁。

下午去银座的酒店里拿了我的行李箱,回来的时候,房间里又住进了一个西班牙女孩,跟她Hola过,她笑了起来,很开心有人可以讲话的样子,并且准备教我como esta下去,无奈我的西班牙话还停留在问好和谢谢的阶段。聊起来,单身旅行的她,也是从关西走了一圈回来,准备在东京看过几个公园就回去了。讲到关西的那些安静的小城、因为语言不通而饱受折磨,笑起来那么腼腆的人,又有种说不出的真诚。后来我带了门去楼下重温一遍宫崎骏的动画片,彼此没有再说话,第二天起来,她的床铺已经空空如也。

走了。旅途也有终点,而这一程,我也该走了。
(完)

December 21, 2006

拜访秋天——関西漫游散记(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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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良。古老的奈良啊!

在方向感再次判断失误的状况下转上一条寂静的山路,沿途都是长满了青苔的献灯台,日本的宗教信仰主要有三种:佛教、道教和神教。大多数当地人是没有严格的宗教信仰的,过新年的时候会去神社拜一拜,求个签,遇到佛教或道教的寺庙也照样进去拜,家里同时供着佛道神教的神像也是毫不稀奇。眼看着路越走越远,布满青苔的灯台上历史的沧桑痕迹一层一层加厚,地图上看是到了春日社。我竟弄不清这到底是个什么去处。总算走到了,就是很多神社,回东京之后问过朋友,他竟然也无动于衷地漠然不知这春日社是个什么去处。好在我的本意也不是春日社,只因附近有志贺直哉的故居,这位“白桦派”的代表人物,曾在他奈良深山之中的居所完成了第一部长篇小说《暗夜行路》,至于他为何隐匿到这一丛密林深处,倒令我十分好奇。

从春日社到志贺的故居要穿过一片密林,虽然是正午的天,但因为一直在下雨,密林深处却看起来仿佛傍晚了。除了密密的细雨落在树叶上一片沙沙,四周一片静谧。刚刚还四处出没的鹿群现在连一头也看不到,从密林深处辗转迂回,一边雨却越下越大,终于寻到旧居时,膝盖以下已经被雨淋得湿透了。

那间小小的庭院,跟北京任何一座亲王府比,都显得太袖珍,几乎不及其一个小小的角落。但是中国园林的趣味和日式住宅的典雅,竟是浑然一体,水池、假山、门廊、花园,一样不缺,中央是木质的房子,那间书房,透过宽大的窗户直看到外面整片的天空和远处的山峰。后屋有装饰成欧式风格的茶室,同时也是白桦派文人聚会的沙龙。

在下雨的小小庭院里留连,想像这样一方的庭院想得痴掉。哪怕小,哪怕袖珍,志贺躲到了奈良的山背后,只是不知道我的那方乐土又在地球的哪个角落准备着!等回神过来,才觉得饥肠辘辘,又冷又湿。绕了一个大圈,走回到东大寺,越来越冷,握笔的手快写不出字来了。看看时间才2点多。直接回去大阪似乎早得过分。唐招提寺吧!

吃完中饭,饭馆的嬷嬷十分不放心地把我送出门,指点我坐车去唐招提寺的路,还在身后千叮万嘱。弄得我也疑心起来自己是不是长得就像个路盲。一上车就挪到司机旁边的座位上,听到我要去的地方,司机提醒我,到唐招提寺的时间只够看30分钟了,还要去么,去吧。我说。车一路在小小的街道左拐右转,似乎总也没有尽头,总算到了,下了车我看也不看冲着相反的方向一头冲去。结果怎么也没找到大门,正在纳闷没有人问路的时候,对面走来两个背包的德国人,问了他们,才知道就在身后。

摸进唐寺的时候四周已经是一片寂静,一大簇粉红的连翘耷拉着脑袋躺倒在雨后潮湿的地面上,对面池塘里的一池荷叶凋零了大半,在风里抖着,黄昏的天光隐约地笼罩了下来,无端地寂寞忧愁。穿过一道佛殿长长的走廊,走去鉴真像的大厅,才到门口就看到里面的人锁了门在朝外走,空气里浸透了秋雨,冷得令人失望。我站在风里踌躇不已,一个大爷从对面走过来,一直看我,中国来的吗?(这次居然没有被认错。)我应。问他怎么四处没人,大爷站住了,给我说原来唐招提寺正在大修,最主要的佛殿都不给开放,他又说自己喜欢中国,喜欢这个地方,给我讲鉴真和尚的事迹,那些几年之前在书上读来的东西给现场验证了,只是隔着一道大门。我也是扬州来的啊,大师!怎么还拒我门外?

寺里仿佛一片死寂,看不到一个人影,辞别了寺里的大爷,开始在越来越重的暮色里朝大门处走,远远的,两个穿艳丽和服的女子的身影从树下走过,在雨后如同水墨画的暮色下的唐招提寺里,她们的出现像个梦,眨一下眼睛,已经消失了背影。出来站在门口的时候,德国友人也出来了,大家一起耸耸肩,你看到什么了?什么也没看到。你呢?那边做个怪鬼脸。大家都笑起来。商量怎么一起坐BUS回去。周日的车太少了,看看牌子,还要等20分钟。两个德国人太害羞,不肯讲话,于是大家站在车牌下,煞有介事地一起看马路上的车来车往。

上JR之前,在便利店寄掉了两张明信片。正好赶上17:59去大阪的快车。窗外已经是一片浓浓的夜色。快车果然很快,我依着车窗看外面的灯火,偶尔从斜对面冲过来另一辆电车,亮着灯的小窗户格里清晰地映着各色各样的人,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了,就要俯冲过来,但是突然从头上飞快地闪过,一眨眼消失了,仿佛电影,置身于此情此景,恍然倒是做梦一样。

半个小时之后,已经回到了大阪的小旅馆。寂静的旅馆还是一样空无一人,打电话去改返程的机票,明天回东京了。

super norma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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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关村核心公寓在对面楼顶又扯起了新的广告板,这一回标榜的是“华宅者,平常至极”,背景是一片深色朱红豪宅公寓的模糊影像,下面一行细细的英文曰:super normal.我记起来前几天偶然路过它售楼处的印象,深重的大门两边立着高大的警卫,身着华丽制服。进去后,宽阔的售楼大厅因为没有人而显得过于空旷,一座庞大的规划模型图占了半边房间,模型的正中央是两年之后将要傲然耸立起来的这座新的公寓楼,只是,在中关村林立的写字楼之间,那一座楼无端显得孤零零,感觉不到一丝家的温暖。只这个super normal,,倒是我喜欢的境界。

November 22, 2006

大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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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下了一天的大雾。其实很脏,入冬就没有下过一滴雨,空气太干燥了,走在雾里面,反而觉得湿润润的清新。

但是冷,寒气已经能透过单薄的衣裳钻进皮肤,渗进骨髓,让人就想跑起来,跑得浑身大汗,或者赶快躲到有暖气的屋子里,才能松一口气,不然就给活活地冻僵。前面来了一辆车,好啦,我跑起来啦,人又有点多,但是正好还能站着。车开起来,在大雾里朝前匍匐前行,那么大的雾。天气预报又说下半周还有雨夹雪,好了,都来吧。

对面楼顶上的广告牌总算换了。以前挂的是“新北京 新奥运”,挂了半年了,或者更久,反正我搬过来就一直挂的,突然一下子换了一张中关村核心公寓的楼盘广告,纯白色的背景,晚上打上灯,从我这一面猛地看去,好像对着一片白昼,或者一片白茫茫的大雪。又突然想起来周杰伦的发如雪,像雪白的头发?哪里有那么长那么宽的头发?李白,白发三千丈?好了!打住。周董的歌没听过,但是喜欢这个发如雪的名字。发如雪。整个冬天,要是对着这一片白茫茫的大雪,怎么撑得过去!?暖气再来一点吧!!

November 20, 2006

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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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的那座大楼叫盛福,司机说我知道那地儿,就在燕莎旁边,以前拉过一个老外,也去那儿。我一点头,车驶上了北四环。车里很暖和,大脑开始缺氧。

不大不小的大厅,就有两个咖啡厅。立着的牌子上,一眼看到6楼的路透记者站。虽然他们是做财经为主,心里仍是涌上一股莫名其妙的神圣感。这时很多老外匆匆出入,我走到里面去找电梯,一个穿蓝色牛仔上衣的人站在身后,等同一趟电梯,略回头冲他微微一笑。

不用问,就知道他是路透的驻地记者,随意的满不在乎的站立姿势里掩藏不住的敏捷和睿智。他回报我微笑,眼神温和默契,仿佛想说hi。电梯下来了,我进去按6,他跟着进来,什么也没按。抬一抬眼睛,很想想说:你是路透的记?!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就呆呆地瞪眼前的电梯楼层显示器,2,3,,,他偶尔好玩地看看我,仿佛在等我讲一句话。5,6…好了,错过了,最好的跟他说话的机会,就几秒钟,6楼到了。他扶着门等我先出去,然后匆匆右转,一闪身进了路透记者站的玻璃大门。那扇自动门在我面前打开了一下又准备合上,我站着,不确定是不是要进去。这时候,他回头望了一眼,停住了,他站在那里,一个微笑着犹疑的姿势,仿佛不确定是否要回来帮我的样子。

我最后错过了跟这记者说话的机会,因为前台开始招呼我。这时候我已经进去了,而那双温和的微笑着的眼睛,一闪消失在了一扇门背后。

我呢,前台在说什么,我什么也没有听到。。。看到墙上四面挂的图片、文字,Reuters巨大的logo,只有壮志未酬的痛惜。emoticon

October 10, 2006

拜访秋天——関西漫游散记(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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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日一早离开京都,只身出发去大阪。因为有东京过来的新干线票价作参考,本以为城际间列车都会很贵,结果一问,从京都到大阪的车票只要380多日币,大喜,坐特急列车到大阪其实只需要45分钟,据说当地是很有人每日往返于京都与大阪之间上下班的,再次体会到交通系统的超级便利和无处不在的人性化设计。买票的时候我对着自动售票机又开始一筹莫展,好在及时逮住旁边一个大叔帮忙买到了票,大叔很自然地问在这里几年了,东京的大学念书啊?我一惊,忙说我是第一次来旅行。这回轮到他大吃一惊。

须臾,已到京桥,下来转环线JR,先去旅馆卸下行李再说。没想到出站时立马就走错了出口,结果是背着硕大沉重的背包,更兼腹中空空,从车站出来茫然寻觅,总算遇到一个热心的大爷,一路几乎是挨着门牌帮我找到,其时已经跌跌撞撞折腾到下午2点,这一场遭遇使我再次坚定了对于自己这样的路痴,无论何时何地要厌其烦不耻下问不地向当地人问路的决心。关西大爷讲一口浓重的关西口音,听来令人忍俊不禁,因为跟普通话只是音调的差别,所以也能对付着听,他在前面絮絮叨叨地自言自语,后来我也跟着他的音调学说话,居然蒙混过关。

因为每到一处总想尝试不一样的东西,所以特别定了这间和室旅馆,2层的木楼里根本就空无一人,行李立刻给拿到房里去,然后准备出门混饭。大阪算是继东京之后的日本第二大都市,免不掉的喧哗热闹高楼大厦鳞次栉比,而这一站在计划里原本也是一个中转站,所以对于所去的地方倒不特别在意了。等到吃完饭,坐上JR准备去大阪城的时候,出现了旅程中最严重的渴睡状态,车摇得恰到好处,在一片混沌之中到了站,随着人流迷迷糊糊地往外走,不一会儿到了一个人流更多的地方,有震耳的音乐,四面挤满了装扮另类的男女,电视台的摄像机林立,对着中央一个舞台,咦?这是哪里?四面一望,大阪城Hall,原来是K-1的开幕式在这里举行,难怪三三两两的一群个个看起来都孔武有力,明明是我走错地方了嘛。门口很多卖Takoyaki的,可惜没有买来一串尝尝。

再次问了人,又走了好远的路找到大阪城,本想从那里去博物馆,时间已经来不及了,于是坐在广场上看鸽子,鸽子在我身边转来转去,还歪着脑袋盯着人瞧,我瞪它们,不就是要吃的么,可惜我没有。突然想起来大学的暑假,跟一群修学旅行的孩子认识,无知而无畏的我们,那时候怎么多快活啊。那些认识过的人,一旦淹没在人海,便再也无处可寻,所有的相遇,一次,就够了。我跟鸽子对峙的时候,一个土耳其的青年过来说话,谈了几句,他居然不会英文。后来我起身去车站,循着地图上的地名一路坐地铁,夜灯上来的时候,已经在心齐桥的繁华灯火里了,置身在往来的人流里,特别觉得虚空和力瘁,以至于对这满目的都市气派突然不耐起来,心里已经决定了明天去奈良,这里不需要久留。

第二天清晨起来,阴天微弱的天光透过纤尘不染的白色纸格窗照进暗黑的小屋,因为是唯一的客人,旅馆的妈妈给我的这一间,光线若隐若现、僻静、又有着二楼临巷的风景可看,是最好的。推开一层玻璃窗,外面落雨了,密密斜斜织在小巷的水泥路面上,外面传来孩子稚嫩的嗓音、接着是人语絮叨、一个扎着白头巾的身影从细雨里一闪而过,偶尔有车驶过的声音,铃声叮当悦耳,仿佛是电影里的画面,如果再要一壶热茶,让我躲在白色窗户巨大的阴影背后,在黑暗里静静守护这一刻无边的静谧。

出门的时候,旅馆的妈妈递给我一把伞,谢了她,很庆幸免了一天的淋漓之苦。无边的雨,时大时小,BUS穿过奈良市中心的时候,马路一侧的密林里,一群群的鹿在雨中悠闲地踱步,姿态优雅,偶尔停下来张着温和的眼睛朝着马路望。鹿是奈良的保护动物,在以奈良公园为中心的区域成群野生放养,一般景点都会有150块一打的鹿煎饼出卖给游人,专门用来喂食它们。这些鹿因为与人公用一个空间久了,早已毫无畏惧,四处跟着游人讨煎饼吃。一只年轻的鹿,大概刚刚吃了一块煎饼,一边回味着甘甜,因为把我手里的地图认作是它的一顿美餐,一路紧跟着我不肯走,最后硬是追上来把地图抢去吃了,我又急又气,但终于抢不过它,只好由它吃了。

东大寺前的那条大道,雨静静地下。那些鹿老了,站在雨里,浑身的毛被雨浸透,湿淋淋的,远远地站在奈良公园的树下,望着来去的人,望着那些年轻的鹿一路跟着游人,他们已经再也跑不动了,也不去争。所有的鹿都会老去,像这些鹿一样。

October 9, 2006

there’s only one time of lif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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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Tadashi聊天,这个人工作的时候六亲不认,存了钱都用去旅行,这回又要去纽约,他给认识的一个摄影师写信,问人家可不可以让他在纽约时homestay一周,我看他写的信,直想笑,信上言简意赅,直奔主题,以他那个知礼守节生怕给别人惹麻烦而著称的民族,也只有他干得出。他却说:人不是只有一次生命嘛。一刹那,笑的人怔住了:是啊,人生只有一次,肆意妄为才精彩的啊~

拝訪秋天ーー関西漫遊散記(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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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睡到9点,无人干扰,心满意足地骑车向二条城出发。找地方存车的时候,大爷说停车场需要收200Yen给停一次自行车。存好车出来拿了一张停车卡,大爷又指着地图比划了半天原来,这张卡当天可以在其他几个景点的停车场免费存车。哦,原来如此。

二条城曾是幕府将军的府邸,内中设有议事堂、起居室和园林等,不大的地方,但那些木式的房子,有着无法言说的庄重、典雅和幽静。京都同时也是日本国内游客、修学旅行最集中的地方,所以整个二条城里,一批又一批学生制服、长袜短裤的小学生排着长龙般的队,整整齐齐地瞻仰这些即便对他们,也是著名的文化遗产。出来后,当别的游客还站在门口对着地铁指示图一筹莫展的时候,我立刻飞车去了中央公园,就是地图上的京都御所。这时候自行车发挥了巨大的功效,在那些中午无人的小巷里,阳光暖暖地照下来,没有风,两边安静地立着成排的木头房子,我的车子从小巷里飞过的掠过,那是连日来在会议桌旁发呆时梦想的一刻,一旦成真,人已经快忘了身在何处。

中央公园是一块无边的绿地,中间被巨大的石子路切成纵横的方块,又是了无人迹,巨大的树荫下只有风掠过。站在石子路的中央恍惚以为置身在荒漠中心,四顾皆是无边的石子路。其实已经是晌午,只是舍不得离开,左撞右撞地还是撞上了出口处一条小路,路边上一所中学校的扩音器里在放一个女学生念作文的播音,纯正清澈的声音,在安静的密林里回响。

一路再向东,经过鸭川,到京大吃了简单的午餐,然后去银阁寺,从那里去平安神宫和附近的京都美术馆,馆里正好有卢浮宫的雕塑展,那个下午,走到哪里都是安静的空无一人的街道,在这个一无所有的城市里,我却觉得自己奢侈得像个皇帝。对我,异乡的魅力原就在于那份陌生,尤其是异国他乡,因为语言和文化的巨大鸿沟,可以对一切惯常的庸俗、荒谬的真理以及种种礼节、权威、偶像或圣贤装聋作哑,充耳不闻,算是现世逃避的最佳方式了吧。然而异乡纵使再陌生,住久了,所有的风景也都成为熟视无睹,最终会厌倦吧。所以要一直走,一直在路上。

29日,经典的京都一日。早上从圆山公园一路步行去清水寺。那一路,景色如梦,一个散失在苏州杭州北京西安,隐约若现却无法成真的梦。有那样深、那样曲径通幽的巷子、路边一角盛开的蓝宝石般的牵牛花、秋日明媚的艳阳、古巷深处款款走来的舞子,还有那份要命的安宁和自在。

清水寺,是被选为京都最受欢迎的景点的,所以自然也是所有景点里最人头攒动的一处。但是无论在哪个位置,都可以找到一個角落,你从这个角度去静静地欣赏它的深邃和空旷,日光下的大殿飞檐,连那座塔,层层叠叠肃立着,有着无言的静谧的力量,突然之间,仿佛巨大的空灵的力量使你忽略了那些涌动的人头和喧哗的人声,仿佛他们只是默片中的道具,在这样恢宏的背景衬托下,他们,连同你自己,是人世微不足道的尘埃,可以忽略不计的。清水寺进去时那条走廊,明明只是几步,就那么深,深得要把人陷进去似的,那座笑面佛的身后,对着空旷寂寥的大厅,有人长跪不起,一直低着头在向神祈求着什么。

那天后来的时间就回到四条町蹉跎掉了,晚上去朋友家吃饭。有朋友,很好;何况又有美食。emoticon

拜访秋天——関西漫游散记(2)

Filed under: 路上

在日本腹地的旅行,如果偏巧你的胃对美食没有什么奢望,每餐一碗拉面或者一盘米饭浇一点咖喱可以搪塞过去(美食家的不要打我,有钱每餐吃吃怀石料理的不算),如果又恰好没有什么语言上的障碍,真可以算得上是天堂了。便利的交通、良好的治安、安分守礼的国民,绿荫覆盖的群山、安静的小镇、古老的街市。。。尤其是,在一年里最好的季节里。

27日,前一夜的雨下得意犹未尽,灰蒙蒙的天空仍沥沥飘着点点雨丝,总算准确地找到去京都的列车时,在巨大的东京站里已经转了快半个小时。由东京向日本西部的新干线东海道线,在东京各处的JR站绿色窗口可以提前买票,也可以出发前在新干线总站东京站买。票分为自由席和指定席两种,买自由席,可以随意搭乘任意一趟列车,而东海道线的列车基本是每十分钟一趟,一路向西向南,经过横滨、名古屋、京都、大阪一直往九州而去。因经停的站不一样分为几种速度不同的列车,Nozomi,Hikari,etc.此刻最快的那种Nozomi列车静静趴在站台上,只等时刻一到,就风驰电掣而去。

车开出横滨以后,天开始放晴。猛地一抬头间,突然瞥见列车右前方高耸的富士山。那在无数画片、明信片上见到的标准圆锥体,戴着一顶白色的雪山帽,是再明显不过了。还没来得及细细观赏一下这座完美的圆锥,列车已经呼啸地将富士山甩在了身后。我回过头来向身边坐着的一位obasan确认,刚刚见到的可是富士山。这位okusan原来是京都出身,因为我要去她的家乡旅行,很高兴地给我一一指点,来之前我一点功课也没有作,只带着一本京都的地图,于是趁机问了很多问题,总算把东西南北弄清了。

问她,京都跟东京,更喜欢哪一个呢?京都是小而古的街市,有人情味,但是住久了彼此间会有家长里短,缺少隐私空间。而东京就是一座石头森林,彼此漠然、互不干涉,孤独但却自由。不过,我还是喜欢京都呢~~。okusan说,一边指地图给我看,她的老家就在京都御所旁边,她一路不厌其烦地叮嘱我要小心。

说日本的公共交通系统准确到以秒计应该不算过分吧,到京都时准点下午1点40,京都车站有一种恢宏的现代气魄,但Okusan却不以为然,认为城市趋向于现代化会丧失了个性,对京都这样的古城只有令人扼腕。因为她的建议要让我租自行车游京都,并且认定我是外国人,自己不懂得问路,所以一起出站后,她一路直帮我问到租自行车的地方才走,因为她真诚的好意和正确的建议,非常感激她。

把所有的背包使劲甩上租来的自行车上,一路晃晃悠悠地骑车穿过弯弯扭扭的小巷去Hotel,住的地方被朋友订在四条町,那正好是京都最繁华的商业街,卸下行李立刻趴在地上研究了一下地图,计划好未来几天的行程,发现可以在京都呆3天。于是也不着急了,见到朋友后,沿着四条町两排长长的街市溜达开来,一路走去了鸭川。从这里,隐约可以嗅到京都的特殊气味,那只有京都才有的棕色典雅端庄的二层高脚楼、有着舞妓字样招牌的京料理餐馆。因为朋友的关系,也窥到了京都留学生活的点滴。

拜访秋天——関西漫游散记(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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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旅途归来,蓄积的困倦和疲惫一层一层涌上来,永远觉得困,劳累不堪,大脑处于持续混沌和迷糊状态。仿佛仍在飞机上摇晃,或是火车仍在颠簸,旅途仍在没有尽头地延伸。

这一趟旅行,总算比预期的功成圆满,因而对于自己体力和精神的一蹶不振,也就听之任之了。又恰好抓住了长假的尾巴,于是干脆把自己扔在床上,大睡了3天。

东京本是公务,虽然下榻在银座的繁华闹市,但灯火辉煌的银座夜景却丝毫没有惹我动心半分。每天乘着地铁来去,都是恍惚的,广播里反复地报着那些站名,涩谷、新宿、上野、浅草。。一站接着一站,铁轨在黑暗里无尽地延伸下去,出来之后,在巨大的地铁站里转来转去寻找要去的出口。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城市总令人惘然若失。

抵达的第二天就是周六,吃完早餐给Yuki打电话过去,那边一声“喂”,两个人就一同笑起来,一直笑一直笑,傻子一般,话也不说。虽然不相遇,他乡故知的喜悦,隔着电波,是那么由衷。来不及讲什么,只说可能会去京都,就匆匆地挂了电话。

对我这样没有Biz Sense的人,所有的会都是莫名其妙。26号,等终于开完最后一个莫名其妙的会,立刻到附近的JR站绿色窗口买了第二天去京都的票。大雨如注,风又大,夜冰凉如水。

October 3, 2006

back t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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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ravlled around 6 days in west Japan, Took the Shinkansen from Tokyo to Kyoto,then Osaka, Nara,now back to Tokyo. Stay one more day here to visit the art museums,then back to Beijing tomorrow, very tired,never never feel had enough sleep.emoticon

September 21, 2006

帕米尔·北大诗歌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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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点30已经过了10多分钟,诗人们鱼贯入场的时候,我看到了翟永明,因为中午在书店里顺手翻到了她的那本《纽约,纽约向西》,也就认识她。一身黑衣,进来也不看,靠着走道边的座位就势坐了下来,然后一片乱哄哄的嘈杂中埋头看书。再不肯抬头。另外有一位,似有休·格兰特的影子,我疑是英格兰人,又不识。

主持人:西川,够大大咧咧,够不修边幅,着一条皱巴巴颜色可疑的裤子,头发亦皱巴巴堆了一边,站在台上,中文英文一奇招呼。说话够颠三倒四,但够简洁、够前后矛盾,但够应付自如,所以很够诗人气质,唯独英文不太够用。

西川说了,主要是请现场的这些够重要的Major Poets朗诵,中国的也有,挨个来吧,这就开始了。舞台两边都有台阶,除了第一组上来的C.D.赖特和翟永明,后面大家就都直接舞台当中蹦上蹦下了,我喜欢。

第一组上来的是美国女诗人C.D.赖特,给她念中文的是翟永明。翟永明的温婉里有一份野性和不羁,眼睛和嘴唇像是混血,我只知道她是在纽约住过一年,而况还水土不服,但说话又自带一幅侨胞的腔调。但这一切,都不影响她低沉浑厚的嗓音中那份仿佛与生俱来的诗性的感染力。她念的是C.D.赖特的两首。。。译文很好,念完一段转向卡罗琳莞尔一笑,接着是英文的。现场听,大都还是中文的版本,而那份渲力被翟永明的声音和气质里浸过,效果自是不同。完了,掌声雷动。

其后是芒客,朦胧派诗人的代表,如今已经华发满头了,他念的诗自己的一首旧作。

第二组的德国汉学家顾彬一上来就有诗是献给翟永明。顾彬的中文讲得那么好,他自己说:“我们见面的时候,翟永明给我的印象很深。。。”下面有人笑,翟永明不在座位上。他念的第一首,在说两个人,见了,知了,那个指代的“你”“你”,朦胧的,不便确凿的,在诗人那里,一切很美。

接着是严肃的中国诗人,金发眼镜。

日本女诗人白石嘉寿子,两个日本诗人,都不是温吞吞的典型。尤其这位白石嘉寿子,西川的介绍里,她是被称之为日本的“垮掉的一代”的最后的最年轻的代表人。她准备了两首诗,都是白绢纸上书法写好卷好的,朗诵的时候,就一圈圈展开来,一节一节铺在地上。她的朗诵不得不说是当晚最有特色的一个,虔诚而又专注的,声音里面有一种漫长的哀痛和绝望,像是日本歌舞伎或能的表演里那种读台词的腔腔。如果你想象不出来,就想想李白把酒问青天的腔调和姿势,比起别的诗人有点例行公事般草草地干巴巴地读完自己的诗走下台来,诗的朗诵到了她这里,才真的成为了艺术。那手捧诗卷的姿势又仿佛是满怀强烈热忱的感情对天控诉什么。后来得知她的朗诵本身的确就是一艺术品,在美国是跟爵士乐一起录制后,灌成CD出卖的。我非常相信,因为她的气质跟小野里沙如出一辙。也许只有这样,日本的艺术女人仿佛生就应该是这样的。她的第二首“公车站”,其实是写得非常好的。唯独可惜的是,两首诗,翻译的译文都没能最好地表达出原诗的境界,朗诵的人正好是她的译员,在旁边读的时候,先说了一句“这首诗就是我译的”,结果大家不明就里,善意地哄笑了起来。翻译先生接下去朗诵后,念了几句自己突然情绪激动,以至于哽咽,唏嘘不能成声。我没太懂。

然后轮到多多,擅长不动声色地显山露水。他读了两首自己的,一首旧诗,阴暗;一首紫郁金宫,自认为颓废。但两首都没有打动我。

法国女骑士尚德兰,她的中文也说得非常好,胜过顾彬,但西川没有作说明,是他失职。

温伯格·艾略特 他的关于星星的诗很长,江河在给中文朗诵的时候把风头全抢了,抑扬顿挫、声情并茂、指天划地,完全是艺术表演,太夸张了。不过,老实说,诗歌表演的时候,跟英文的平缓无起伏比起来,中文里四声的抑扬顿挫听起来的确是一种无比美妙的享受。

然后是帕米尔主办人诗人骆英上台,念了一首兔子、兔子、什么的,我就没听,只顾着摆弄相机,不小心拍了两张,把翟永明的手和头发都拍进去了。

美国诗人威廉·尼尔· 二,他朗诵的时候,右手举着书,然后左手就一直不知道放哪儿,很多小动作。

中国诗人,名字没有记。是特别乡土的,有四川或湖南的口音,他的一首橘子,听到了,很好。平淡而又真实的,偷偷打动人心。

伊朗诗人埃姆朗·萨罗希 波斯语 3首短诗,很动人,就是中国朗诵的那个小帅哥兀自插科打诨,窃以为大可不必,诗已经是最好的言语,其他一切都是多余。

日本诗人清水哲男,这个人上台的时候就长着一幅不同流合污的大义凛然神态,先讲了几句英文,没有人听懂,然后又讲了一句日文的笑话,又没人懂。只好开始念新诗。这回,我完全听懂了嘛。新诗只用日文念,讲对日本的一种食物“天赋罗”地怀念,表达思乡之情吧,但文字也太大白话了一点。结果还没有译文,中文江涛就给对付着念了一首旧诗,草草收场了。台下有人大声地哄笑。

中国诗人,一个尽责的父亲,念了一首伦敦见女儿的诗,更像叙事散文。我开始怀疑,这到底什么叫诗啊?还是什么都能叫诗啊?

佛罗斯特·甘德,那个休·格兰特。原来他是美国人!举手投足间怎么又高贵又自然、又庄重又亲切,声音且又温婉动听,就记住了那一句We survive christmas。我最喜欢他。

法国诗人安德烈·维尔泰,他的译者也是朗诵者,先读了一遍,已经饱含感情了。结果这位身着红色T恤的法国老帅哥,一夺过话筒来就像一座呼啸的火车头,一刻不停地带着听众超前狂奔而去。他的诗才更像是垮掉的一代,但我私下里觉得不够行而上。

10点。出来的时候佛罗斯特站在门口,那个说话啰嗦的小诗哥在一旁起劲地说着什么,我走过他们身边了,却忘记了微笑,等等,好像还忘记了什么?一直走到门口,总算想起来,忘记问他在中国哪里能买他的诗集?这重要!至少是今晚最重要的事啊。emoticon

September 20, 2006

水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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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部水浒,买回来白白搁在书架上2年,某个秋日午后,饭饱之余顺手拿下来,这一翻开,不打紧,看得痴了去。日以继夜,眼看着书翻去了一大半。看到83回,招安之后,宋江杀了军校正法,不得已自己也大哭一场。啃着一口苹果,忍不住也掉下泪来。梁山好汉的悲剧,由此也拉开了序幕。但我实在不喜宋江,一心招安,一听到招安就喜笑颜开,莫说那一腔热血的好汉们,便是我也听了心寒。 我最喜李逵。书中说他虽杀人如麻,是天杀星为惩治人间罪业;又虽言语鲁莽,却又一身浩然正气,耿直率真。每有他的章节,总是忍俊不禁或掩卷大笑。

September 8, 2006

凉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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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心念念盼望的最好的季节了,来的时候仍是措不防及。天那么高,一丝云也没有,湛蓝湛蓝的,又远又神秘,仰头看一眼,时光就仿佛一下子倒退,跌回20年前那些无忧无虑缤纷烂漫的年少去了。走在路上不抬头也能感觉到温暖的金色阳光,洒满肩头,只剩一片金灿灿的光晕在眼前闪呀闪。

雨来了,又下雨,冷寂了个秋。已经怕这最美的时光,来不及计划要怎么渡过,便要溜走。果然,雨一来天就凉透了,夜路的水泥地面上陡然起了一阵狂风,树叶儿打着卷疯狂地铺了一地,一股冰冷的寒气扑面而来,冬天仿佛狞笑着一步一步逼近,吓得人措不防及,只好裹紧衣服一路狂奔回家。

September 6, 2006

人物素描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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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那里,微微靠着身后的椅背,他的脸上始终地微笑着,又自在又安静,眼神干净、清澈,坚定而宽容,是稀有的,一股江南文人弱不经风的气质,总之是天生的学者或学究模样,令人想到朱自清或是谁,跟什么荷塘应该会相配,像是月色,似曾相识的,又冷又安适。

他极少言语,更加不会谈自己,在被别人打断的时候也会立刻停下来,几乎是默不做声地倾听。但他的内心是强大的,强大到他可以不必在乎客观世界中的一切纷扰,别人的炫耀、沾沾自喜、天花乱坠,他甚至不看向那个讲话的人,兀自笑着,宽容的、带着一种甚至是天真的安然不动的表情,但是能说他不明白么?他独自坐着,仿佛与周围的世界完全隔开,但他是完整的,强大的,他是他自己的世界。

manage the balan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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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是一种平衡。而所有无法平衡的人必是在可数的年头里,人生在什么地方迈错了一步,以至于弄成了今天的结局。我呢,我对自己的错误迷惘而混沌,一无所知。

September 4, 2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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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时的同窗寄来的信,第一句话就是:你终于回到了北方。一刹那,掺杂了复杂滋味的感慨一下子冲上来,眼眶刷地热了。10年的光阴仿佛被猛地拉回到面前,一切都栩栩如生。但是从不挽留,什么也留不住。只有一成不变的北方的天空,蔚蓝、高远而深邃,空气凉了又凉,又干燥,阳光洒在白杨树叶上,照得一片一片亮晶晶地在风里颤动,在这样的天高云淡下,生命一再简化成零。

August 31, 2006

no 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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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觉得时间过得那个慢啊。

每一天都好像过了十年,不过这心情,跟“度日如年”又不等同。常常是昨天的事,今天回头想生生地就吓一跳,仿佛那些奔波劳苦和仓促间的决定是很久前的事,其实也就是一觉梦醒的功夫,何故就恍如隔了一岁月的长河。

新鲜感也没能持续很久,在做决定的第二天,最初的雀跃就被疲惫不堪取代,随之而来的是熟悉的厌倦以及新增的无形的负担。傍晚回家的路上,下了一场雨,空气里已经有了摸得着的寒意,秋天来了,冬天也快要来了,想想就要在自己敞开的阳台,坐在沙发上看书、喝茶、CD,谁都可以。冬天的阳光悄悄地爬上窗台,懒洋洋照进临街的窗口。偶尔有路过的火车一声深沉的呜咽,从远方来,又滑向远方。

秋天的确来了,在屈指可数的朋友里,有相同频率但彼此从来不说的人,却偏偏要远渡重洋,世事总是这样,有得有失,就好像朋友,虽然错过了这一季的秋,不过免掉了来年的沙尘春天,也算不亦乐乎。每每说到北京,总是年年不忘的郁达夫的《古都的秋》,读到那句“在皇城人海之中,租人家一椽破屋来住着,”这样的话,一起莞尔,又感慨,多枯燥乏味的日子,到了文人的笔下,都妙趣横生,就算困顿劳苦、屈辱辛酸,用生命的智慧咀嚼之后也能让人掩卷唏嘘、如饮甘醇。而如果主角换了,也许一切皆变得空虚乏味,无聊透顶。到了读的人那里,谁也无法揣摩真相,真相是无法说的,说出来的都已经有那先入为主的爱恨喜怒。

July 13, 2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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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记得走路的时候抬头望一眼蓝天,看黄昏的鸟群飞过,停下来望着它们排成一排,并肩飞向远方,俄而又散开,消失成天边的一个个小黑点;中午的艳阳下风里摇曳的花仍吸引我的视线,令我驻足,欣赏他们短暂生命唯一一次盛开的炫目并暗自赞叹。

这是可庆幸的,而身边的人儿,只顾急匆匆一路奔向生命的远方而毫不在意地忽略了这种种美妙时刻。

城市无边无际,每个周末,照例是一瓶水一个背包,在各处的美术馆、博物馆和渺无人迹的古迹里留连;站在风雨里烈日下等车,跟人群挤在一起,但目光从容,心里无比安宁。没有电视,远离网络;丝毫不羡慕别人的奢华,吃最简单的食物,但谁说那不是美味?!

坐在美术馆门前的台阶上,面对着一条两百米的五千年长廊,也有游人来来往往,并不打扰到我,耳朵里听的是Doug Bernard的节目,生命在这一刻安详而惬意,且并着无上的充实喜乐。刚刚,当我热泪盈眶地仰脸站在凡高和莫奈的作品前,被久久地震撼而不肯离去的时候。那些旅途的颠簸、物质的匮乏又算得了什么呢。

心理学将人的情绪分七个层面——心死,无所谓,恐惧,愤怒,勇气,“我愿意去做”,负责任。做人的无悲无喜境界,却排在倒数第二,明明白白是不给提倡的。

但我不管,这份秘密的欢喜,不肯给人分享。

~~~~~~~~~~
你也不是那佛,不是三身六面七十二个化相的化身菩萨。音乐和数学和佛,都是无中生有,从自然万物不可名状中抽象出数的概念,抽象出音阶调性节奏的组合和转变!抽象出佛或上帝,抽象出美,在自然状态中都捕捉不到。你这自我,也同样是无中生有,说有便有,说没有就浑然一团,你努力去塑造的那个自我真有这么独特?或者说你有自我吗?你在无限的因果中折腾,可那些因果何在?因果如同烦恼,同样是你塑造出来的,你也就不必再去塑造那个自我了,更不必再无中生有去找寻所谓对自我的认同,不如回到生命的本源,这活泼的当下。永恒的只有这当下,你感受你才存在,否则便浑然无知,就活在当下,感受这深秋柔和的阳光吧!

公园里的树叶发黄,从你窗口俯视,满地落叶,凋零了还没腐朽。你开始老啦,可并不想回到童年,你看楼下停车场上那些孩子吵吵嚷嚷,并不知道要干甚麽,青春固然可贵,等他们终於明白自己要干甚麽,也就老了。你不想再重新折腾一遍,在虚荣与焦虑旁徨与慌乱中再去挣扎,你并不羡慕他们,羡慕的只是他们新鲜的生命。可混沌的生命并没有这分透明的意识与自觉,你由衷满意此时此刻,由衷满意这一无虚妄的孤独,如此透彻,如秋水涟涟,映照的是明晃晃的光影,唤起你内心的凉意。不再去判断,不再去确立甚麽。水波荡漾,树叶飘落就落下了,死对你也该是十分自然的事。你正走向它,但在它到来之前还来得及做一场游戏,同死亡周旋一番。

高行健
《一个人的圣经》

June 28, 2006

不自由,毋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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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自以为对时间的掌握已经游刃有余,但事实不竟然。

最近觉得很像在玩一个危险的俄罗斯方块游戏,劈头而来的方块们源源不断从天而降,我开始手忙脚乱和疲于应付。而况祸不单行,前天晚上把钱包身份证和银行卡一起被盗光,算是北京给我的一份见面大礼。自由如此遥远,也就在夜灯下读“吉檀迦利”的时候才能感觉自己还是自己。很希望Game快over,像人生疏忽而去,其实只是一刹那。

毕业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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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去花园桥,经过首都师范大学的时候,一群毕业生穿着学士服在毕业留影。昨夜的暴雨给持续高温的首都总算降了点温,一个高个子女生老远地叫我:

同学,同学~~

我停住步子。

请你帮我们照张合影~~

哦。。。

我有点失魂落魄。

张张笑脸印着背后那一座斑驳的首都师范大学的牌子。这里是鲁迅教过书的地方。他好像是从西直门的故居赶过来?还好,不算太远。

按了两次快门,仍然不确定,站在那里跟人家说,不知道有没有拍到哦。

然后大家围过来看,拍到了。我站着笑笑,再转身走。

June 23, 2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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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饭、发呆、听音乐、读书、念英文…所有的事情都无谓,要怎么样,才觉得生命没有被浪费?所以迟迟不肯立志,要多点再多点苦痛历练,可让这平庸人世增些滋味。

当还年纪小的时候读的书,给人多么深刻又无法磨灭的影响啊,牛虻那种过份斯多葛的精神,刀锋里莱雷对生活颓废绝望的热情,法国中尉的女人里莎拉的寡言睿智。

第一次看牛虻的时候,还是缩写本。那本书摆在镇上百货店的玻璃柜台里,那时候我也有柜台那么高了,每次经过走到摆书的玻璃柜前就走不动了,封面上一个戴宽边牛仔帽的络腮胡子,目光坚定望向远方,我望着他,不肯走。连做梦都想拥有的书,终于有一天,买水彩的钱省下来,买了那本书。天下着瓢泼的雨,狂喜地一路跑回隔壁的小学校里,埋头看书。

那本书的插图,是所有后来看过的版本里最合我心意的。牛虻穿着斗篷,一边往后退一边开枪,他的神父一步跨到枪口前,他的手垂了下来,束手就擒了。他是早打算好的,还有什么结局比死亡更适合他。书看了一遍又一遍,蒙太尼里的祈祷词、亚瑟的绝笔信,每看一遍就徒增对作者更高的期望,总是意犹未尽,一半归功给李俍民的翻译,每一个字都信达雅,女作家的细腻温婉,还有那一股悲剧的淡淡哀伤,全在那翻开的一行行方块字里。正因为这种意犹未尽,等后来我看过了日瓦戈医生,和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小说后,就总想,丽莲·伏尼契还是匠气了,那些看似天衣无缝的构思和不乏幽默又各具特征的人物对话,确令每个人物都各得其所了,但所有的人物和对话都太完美,仿佛被设计好了,因而不生动、不鲜活,禁不住推敲。

又是因为同样的永无止境的期望,对牛虻这个人物的刻画和描述永远不满足,他那隐藏在辛辣讽刺背后的温和以及对爱情的执著、他曾遭受过极度屈辱和苦难的灵魂以及对于苦痛的隐忍、他的孤独无助又是怎样孕育了他无穷无尽的幽默以及豁达深沉的呢?他的缺点都是优点,那些丽莲未让他说出口的话,被打断的构思,永远隐藏着他心灵深处巨大的秘密,再没有人剖析给我了。

一直到后来,看到刘小枫的那篇非主流评论“牛虻和他的父亲,情人和她的情人”。开头就说“好长一段日子,我都以为丽莲的《牛虻》讲的是革命故事。”那不正是我心想的么?但是刘小枫针对牛虻的分析独白,仍然草率和仓促了。

再后来,找到另一本,伏尼契的“中断了的友谊”。是牛虻的续集,写的故事却是牛虻那本书以前的,也就是牛虻在南美洲流浪的十三年往事。如同饥饿的人终于寻到一桌盛宴。

June 22, 2006

Friendship(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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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每立志写友情,又往往失了语言。总以为人生历练浅薄,尚不够书写这个词。

夜里做梦,收到一封信。跟那个寄信的人,曾经是通过整整6年的信,然后,突然某天彼此一下子音信全无,从此如陌路一般的,想起来仍然像是做梦。

那封信,细心地叠了三层,一如从前。层层包裹的,仿佛仍是年少时候缤纷的梦。展开来,隔着十年的岁月,扑面而来的还是为赋新词强说愁年纪的清新和苦涩。信里她责怪地问,为何这么多年没有只言片语?我默然不答,朝着不知在何方的她淡然一笑,而那一刹那,她收到了。我们在黑暗里遥坐着,彼此释然,又仿佛一下跌进时光的隧道,回到了那个不用多说话也能彼此了然的默契年代。

6年,一个在南方,一个在北方,仿佛永不厌倦,两个人乐此不疲写来写去的,无非是些自以为成熟深沉的青涩和迷惘。那时候彼此都怎样地庆幸过啊:以为是知己,可以一直到以后,永远。。。而人生,不是得一知己足已了么?至今仍然记得寂寞的冬日下午在一个人在房间里读她的信,因为那份深刻的了解而忍不住失声痛哭的往事。那是信,伴随着的,也是一同流逝的过往,永远不会再回来的年少岁月。它们最忠实地记录了彼此从无知懵懂到青涩迷惘到坚定成熟的心路历程。各自都是对方最好的见证人,但谁也没有想到,一切也都会消逝。

后来我回到了南方,但是默契没有了,一切都没有了,至今仍是想不明白。

就像都说过的一句话:生命中太多美好的东西被自己莫名其妙的性格弄丢了。她是,我也是。

丢了,而且——再也不会回来了。除非在梦里。

June 20, 2006

最近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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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斯堡(Allen Ginsberg)的诗集HOWL、茨维塔耶娃的回忆录。

垮掉的一代(Beat Generation)代言人,他的诗时而是呐喊,嚎叫,时而又是梦呓,喃喃自语。但可以活得恣意妄为的,本身已经是诗。文楚安译《在路上》,那种平铺直叙不拐弯抹角的叙事体文章,是可读的。但是他的这本译诗,一对照金斯堡的原文,就读不下去。其中有一处把“Tiger”译成“狮子”,我就猜不清他是故意为之,还是怎样了。

第一次听到这个俄国女诗人的名字是从寒烟的诗里。书和文字引导人去向怎样的奇境啊!这一本是回忆录,不是传记。但因此从字里行间也更贴近了作者,那个曾作为一个诗人而生,却作为一个人死掉的,二十世纪最伟大的诗人。童年以幸福拉开了帷幕,但此后人生就总是苦楚,困顿。渐渐理解了《时光的混血玫瑰》为何那样说一个诗人,诗歌让她的生命得以辉煌,但为诗歌而生活的信念把她推上了十字架:“她等待刀尖已经太久!”

 《老彼门的房子》
“爱情中什么是最主要的?是了解与掩饰。了解所爱的人并掩饰起你的爱。有时掩饰比了解更强烈。前者是隐藏秘密的激情,后者是欲知事实的激情。当如此多样的激情纠缠着一个人,一个情感丰富又脆弱的人,这时候以某种离奇的,与其本性截然相悖的狡猾成功地把别人的话题从心爱的人身上引开,是多么地重要——以免幸福的激情骤然迸发。”

June 19, 2006

酷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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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很热。烈日不动声色地悬在头顶,从早晨开始一点一点地将整座城市加热,到了中午街道就开始沸腾,空气里漂浮着汽车走过扬起的浮尘。稍微走几步路,就已经汗流浃背,白花花的日头下没一处可以藏身的地方。超市门口人们挤着,笑着,大声嚷嚷着,跟进来找车位的小汽车们争先恐后地抢着路,把个狭窄的街道更加挤得逼仄,只觉得再呆一秒钟下去就会窒息。偏偏选了这个时候出门,从银行取了钱,一路逃似的穿过天桥去等车。植物园兴许好过点吧?但愿。

这样的天唤起了10年前在学校过夏天的那些记忆。知道热要一直持续到八月,然后下几场雨,就陡地凉了。等着一年最好的季节来临,雨停的间隙,穿了棉布的长袖衬衫去小市场里转啊转,路面潮湿湿的,一直走到黄昏,太阳西沉,夜幕降临了,一路匆匆地穿过纵横的小区楼群赶回去上晚自习,空气里分明有摸得着的寒意。

植物园的确是不坏的去处。奇花异草虽然不多,但也只5块钱的门票。如果要去卧佛寺,曹雪芹晚年写红楼梦的地方看,也都在一处,不过要另外收门票。牡丹、芍药不消说,大部分的花都已经过了花期,只有几株晚开的白色月季还怒放着,随风起劲地摇曳着身姿,拽人视线。走到深处,有水声潺潺,寻着小溪逆流而上,来到一处瀑布,这样寻找水之源头的路线仿佛在哪里都是一样,比如仙湖植物园,比如Kbal Spean,只是遇到的人儿每一次都不一样而已。

四季分明,冷暖交替,于是让人有爱憎也有了期盼。盼着这酷暑早点走,等那一年里最好的季节。

June 14, 2006

废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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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废都确是彼废都,贾平凹的。

书是早被禁掉了,现在已经寻不到完整的版本。看他不完整的前三章,恍然觉得是看明清人的小说呢,三言两拍红楼梦金瓶梅水浒,一样的通俗加言情。有评论说他模仿了《金瓶梅》,且证据确凿,铁证如山。

贾平凹因为一部废都,被折磨得心力交瘁,谁说那庄之蝶不是写他自己,至少颓废是一样的。倒想起来另一段,好多年前贾平凹发在收获上的另一篇文章,无法定义纪实还是杜撰,他的描述方式可以概括为:一根发丝引出这样一段故事,好长,好长。。。又知性又聪明又敏感又孤独的红颜知己,若有又无缥缈惆怅的精神缠绵。

泰戈尔曾宣布:“大自然是我灵感的唯一源泉!”灵感,灵感,贾平凹借了唐宛儿的口也说了,它将枯竭,它又出现。

而我,爱这阴晴冷暖,春秋夏冬,以及你给我的苦痛。它们是我灵感的唯一源泉。

黄昏(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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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褪去,落日大道垂下它最后一道帷幕,夜色渐次地浮上来,在苍茫的天穹下,天阴沉得可怕。气温陡地降了5度,风吹过的时候有冷意来袭。但这一切令人隐约地欢喜。不似南方,即便是雨天,太阳也躲在厚厚的云层背后随时准备把它的光热投向地面,那份潮湿的闷热和压抑,想起来仍是喘不过气。

我站在窗前,那道窄窄的玻璃方框仿佛魔法般通向外面无边的世界,它于我是一个蛊惑,有着致命的吸引力。门是不行的,透过门,虽然自己可以出去,别人却也能进来,恣意地打扰你,无论好意恶意。更何况,门是另一种无法超越的障碍,因为视线无法绕过那千回百转的楼道,穿越破旧的楼墙对面人家的铁栅门,穿过楼下的空地,掠过街边闲坐的大爷们,也不能一秒钟到达天际,绝对不能,只有窗户可以。

从窗前俯视,楼下直直地对着西三环的马路,几棵榆树郁郁葱葱地长出来浓密的叶子,遮住了视线,马路过去是一排低矮的店铺,店铺每天到晚上9点才依次地灭了灯打佯而去。那以后,背后半高的公寓楼沿街大张着的无数窗户,仿佛夜的眼睛,开始一一亮起。每夜每夜,马路的这边那边,窗户们默默亮着一盏灯火,在渐渐褪去喧嚣的马路两端,闪呀闪地想着各自的心事,直到熄灭,直到下一个黎明。

无法描述。那种在暗黑的房间里透过窗户望向城市暮色的心情,目光一刹那穿越千里万里,注视天边最后一抹晚霞抑或微黑的夜空亮起的第一颗星,那个时候,一切喧嚣,连同白日里的纷乱芜杂潮水一般隐去,夜空深邃幽远,藏着巨大的秘密,俗世的人儿,猜不透,只是问只是问,为何你一再地推迟我的幸福?!什么东西涌起,热了眼眶。

倒宁愿相信,这解不开的窗户情结,更多关乎流浪乃至生命的无归属感。人生而孤独,纵然得意承欢天伦乐融融,纵然强装乐观积极以对,依然无法改变的悲剧人生。

June 13, 2006

黄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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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点钟,大雨倾盆而至。走在傍晚纷乱的街头,一下子没有了方向。胃开始隐隐作痛,回去安慰这脆弱的胃?还是忍着痛去瑜伽教室?踌躇。。

超市门口,明晃晃的街灯亮了起来,刺得人眼痛,大雨里跑过慌不择路的人们,很快,一两个兜售雨伞的人也陆续冒出来,拎了一大袋的伞,冲着大雨里的人高声叫着“雨伞,十块一把咯!”。

一个安静的女子拎着一袋东西,冲过来跟我并肩站着,不久她抬眼望了一下扯天扯地的雨幕,突然又转身冲进了大雨里。躲雨的人越来越多了,琢磨不透这雨何时能止,大家齐刷刷地抬头望着路灯下纷纷的雨丝如箭般直落而下。

半个小时后,雨住了。又半个小时,路面又恢复了干燥,仿佛什么也没下过。夜色笼罩了下来。。。

June 12, 2006

吃樱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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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妈妈在后院里也种过一棵樱桃树。个头跟我们一般高,开初的那些年,我们一年年长高着,它也无声无息地生长。突然有一年春天,它开了满树的花,花谢后就长出了红色带青的小果子,那些小红果长到指甲盖大小的时候就不再长,纵然每天去看,也只指甲盖大,渐渐地青色褪去,红了。我们等不及地隔两天就去偷摘下一个红透了的,吃在嘴里,互相皱皱眉,酸的。

那棵弱小的樱桃树第二年便没有开花,仿佛第一次的开花结果耗尽了它所有的力气和营养,它渐渐被少年的我们遗忘了。

这个季节,南方吃荔枝的时候,北京吃樱桃。花20块钱,可以到郊区的果园里随便摘,街上卖的10块钱一斤,鲜红欲滴,惹人口水。我才知道它已升级为这都市人的宠儿,有如此多种类,如此鲜艳,又如此美味。先前我单知道樱桃是状如桃子,指甲盖大小的酸红果罢了。

渴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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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深圳回来,一直渴睡。

意志力在环境的变化前显得多脆弱而不堪一击啊。

深圳是雨,一刻不停地连绵而下。抑或在深沉的夜幕里,电闪雷鸣,大雨改倾盆而下,世界杯开幕了,这一切怂恿着薄弱的意志力一径放纵。只想赶快走,时间到了,想也没有想,定了周六早上的票飞回来。

一路也是困,又不能安睡。

机场回来的路上,阳光明媚,扑面而来的是干燥的热气,却令人无端愉悦。夏天了,高大的白杨树叶儿在阳光下绿油油地闪烁着盎然的生机。一切都那么安宁、美好。如果没有那些琐碎的烦恼。。。

天还没黑,就躺到床上去,看6.8的南华早报。一边琢磨路透社的文章是不是真的那么大手笔。专栏还是好看,想起来有人说过的“A reporter who writes like a machine can be replaced by a machine.” 10点钟,窗外的车水马龙渐渐退去,黑暗引导陷入深沉的梦乡。

June 2, 2006

直播实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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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去清华直播一个活动。我们到理论楼的时候,一个学生会模样的人拦住,语气颇凌厉。结果我们的小编头一昂:“我们是媒体的!”一点也不待见他就长驱直入。

其间英雄如云,嘉宾如织,每个头上都顶着清华的光环,一团和气。比起来我们的金牌赞助无端有一些自信不足。Stanford的特优等生在台上给迷惘的创业者们指点着江山,然后又有几个VC陆续登台,说些风险投资的话,我似听非听的,心思疏忽去了千里,等到收回来,有一丝惶然。。。

倒很佩服我们的速记,整整两个半小时高度紧张、十指翻飞,把各色嘉宾的讲话全部敲下来立刻发到网站上去,看得我目瞪口呆。除了客串临时摄影上去拍几张照片外,我其他的时间也都在发呆;然而两个频道的小编则更轻松,大概见多了这类现场活动,而况又不是娱乐类的,文字编辑只管发完图片和文字,其他的时间全部都在聊天,同时开着不下10个窗口,后排的几个人伸长了脖子在看我们的网站直播,我想他们一定也啧啧称奇吧。

谨此向高效率的典范致敬!emoticon

June 1, 2006

untitl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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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座白色雕塑,
如此简单,
如此美,
又如此灼伤人的眼。
emoticon

五塔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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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塔寺。很小的地方。碑没有西安的碑林多。塔没有吴哥的高大。大慧寺路右转一个弯,有一条窄窄的路,那一条漫长纷乱的平常小街,走在那里无论怎么都像是走在南方某个县城的破旧街市上。一直要穿过它走到动物园后门的沿河小径上才看到五塔寺。也就是石刻博物馆的所在。

有寺的地方,又有塔。是印度教里的塔,四面各一个小塔围着中间一座稍高一点的,象征世界的中心。只是我爬上去的时候,忍不住要笑出来,玩具一样大小,围着周围走一圈也就是原地转一圈。倒是在那些传教士的碑丛中穿梭的时候,有一些恍然不知身在何处。

May 26, 2006

好看的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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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多的新书《亡者永生》,说是灵异笔记,也确是有几份诡异。不过一口气读完,的确就两个字——好看。

那多自己也说,好看是他对自己书的唯一要求。做过记者,文字的驾驭能力自不必说,但最大的亮点应该是他源源不断而又奇妙的想象力,无论是不是穿梭梦境得来的灵感,那种浑然天成还是不得不令人赞叹。这个周六,他要在海淀书城签名售书。不过,反正我就不去了。

May 25, 2006

死生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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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世明言》有一篇,讲两个书生的死生之交。在进京赴考的途中,一个在他乡病倒,奄奄一息,恰逢另一个穷书生悉心照料得以全命,两人结为兄弟。分别时相约一年后重阳节在书生的家里共赴鸡宴之约。转眼一年后的登高节到了,书生备了鸡宴,在家苦苦等了一天,一直到天黑,也不见义兄的影子,但仍不言悔,固执守望。夜深时分,义兄终于飘然而至。然而言语举止又怪,后来终于开口,原来他已经不是阳间之人。书生大惊,问原委。义兄自一年前别后回到故乡,多为生计奔波劳苦,而浑然忘记了重阳节的约定,直等看到人家遍插茱萸,才猛然记起当初的约定。然而路途遥远,断然无法在一天内赶去赴约。听说人的鬼魂可以日行千里,于是交待了妻子两句话,就拔剑自刎,以鬼魂之身来赴约。书生听了大哭,第二天一早就辞了老母别家千里,依照鬼魂的嘱咐,跋涉了一个月到义兄的家乡,正看到义兄的棺材要下葬,于是立刻也拔剑自刎,以全信义。

我怀疑生死之交的来源便是这个故事。古人心里,忠孝信义诚高于生命。为了其中任何一个,抛弃生命也不可惜。且大多数人相信生死有命,善恶有报,一切在轮回里早已注定,也无所畏惧。虽然有偏歧,但若这也是信仰,信它,何其幸。

May 24, 2006

受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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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嘴脸,
即便远离三千里,也还是只见嘴脸不见“人”。

你们为何举杯?
你们为谁祈祷?

那些泡沫的喧嚣及空洞的言笑
我们活着便无处可逃?

好,我们还可以来选择性记忆,记住那些在庸常人世藏匿的人间琐碎的大欢喜。
唤一声   “姑娘——”;
深夜,沿街阳台上城市的寥寥灯火;
清早的微寒,
大风的天,
热烈又不嚣张的初夏阳光,
瑜伽课后的轻松,
在灯下读书的惬意,
电台Rick一口道地英文,沙哑,辗转传承又妙不可言;

时间永远不够,
NEVER ENOUGH……

 

Dream Wild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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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版英文书,看得实在还是少。所以即便是As A Man Thinketh这样据说是赫赫有名的励志经典,也是第一次看。本来依我的口味,在书店里大凡是励志类的书,无论怎样畅销,是全都忽略视如不见的。

James Allen,英格兰人,生于1864年,最初在大公司任秘书多年,直到38岁时辞职,勤于思索人生问题,终于寻得一处偏僻住所,专职写作,他的一生有著作20部,然而在48岁就突然离世,匆匆而去了。他的这部As A Man Thinketh后来也影响了很多同时代的作家,在美国一直是畅销经典,用的应该是很正统的那一类英文,居然比看Brokeback Mountain还累。还好,书不厚,这样也快看掉一半了。但我看完几页的时候依稀记起大四毕业的夏天在天图看完的一本日文书,强调意念和目标的关系到了偏执的地步,觉得有点玄乎。

虽然如此,我也当作是练英文阅读好了,总之,Never Quit DREAMING,虽然不知那意义几许。在一切皆空前,Be positive.

Exploring Beij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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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趴趴走,果然走了许多路。后果是左腿开始了巨痛,该买双再轻点的鞋了。

天气一直是忽冷忽热,偏偏那两天好得要命,阴着,零星有雨点落下,不须慌张,又不必担心艳阳高照。地铁到天安门东,先跑上去瞅一眼,哗!满眼的人。再跑回地铁口,那么巧就迎面撞上老师。仍然是清瘦清瘦,浅色夹克浅色遮阳帽,一个双肩包,跟他十年前来中国时一模一样。迅速切换到新语境,在地铁口如潮的人流中,交换了别后的近况,离上一次在外滩的见面,也已经五年了。

等到了4个人,大家一起出发,那天的路线是穿过天安门城楼经端门、午门,右转上北池子大街,转景山前街、东街,后经地安门内大街,地安门西大街,在那里吃了西湖船菜的杭州餐馆,又转后海南沿,穿过胡同若干,经过郭沫若、恭王府和梅兰芳故居,到了新街口南大街。经过后海的时候,望望对岸绿茵背后的人家,想起八年前走这条路时候的寂寥,哪里有如今这许多酒吧,哪里有这许多车夫,哪里又有这许多看胡同的人啊。

胡同里的人家还是住带门墩儿的平房,破旧的自行车和一堆堆的石头垃圾堆在门边角落,红漆的大门紧闭着,尘封住几百年的往事,坐在破旧的木椅上兀自闭目走神的老人,只是缄口,不说,不说。也许永没有揭盖的时候了,就此埋藏在历史的角落,被渐渐遗忘。只剩遥想200年前这些皇城背后散居的工匠百姓们,每天急匆匆穿梭在胡同里赶去为皇家裁剪衣服或制作工艺品,日出日落,生生息息。

那以后从新街口南大街又走到西直门内大街,发现一间中国书店,淘旧书的好去处。

因为住的地方在西三环北边上,虽然没有地铁立刻可达,但是海淀周围的去处坐车都在20分钟左右可得,星期天早上起来一看腿没那么疼了,自不量力就拿相机去了颐和园。诺大的一个园子,居然就满眼全都是人,每道门、每条廊、每座假山背后都会突然涌出一大堆的游客,带着统一的帽子,居然还有一队穿着一样的可笑的红色大夹克,站在我旁边,大声Bula Bula Bula,不同的方言、不同的语言。走到乐福宫门口的台阶上,再也挪不动半步,太阳穿过厚厚的云层,射下两道无力的光芒,冷冷的,昆明湖上的风吹过来,也只觉得凛冽。

晚上回来,从沿街的六楼阳台上往下看来往的车流,汇成一片流动的灯火,缓缓地流动在夜色里,这是一天里最惬意的时刻。

May 18, 2006

Yog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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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去练瑜伽,一开始都会让闭上眼睛冥想。

四周一下子静了,梵语的若有若无的呢喃从CD里缓缓地流出,每次到这时候,泪就直冲眼眶而来。

May 17, 2006

歇歇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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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奇——混浊——腐朽

什么东西,稍纵即逝

扬沙天。

May 16, 2006

untitl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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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下班早回家,在阳台上用V550拍远近暮色下的立交桥。
夜晚远离网络,以书当枕。
等清晨的阳光爬到卧室墙上,在CRI的早新闻里睁开眼睛,有早餐,丰盛无比。

日之所思,夜之所梦。

当失去且永不能再有,才觉珍贵。
…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May 12, 2006

冷雨夜时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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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下午天都一直阴的,到了傍晚干脆下起了冷雨。一出门就冻得打寒颤(这到底是几月啊?),雨势不减反增,天也早早地黑了,街上的出租车突然一下子全坐满了人。眼看打车无望,一路狂跑去公车站。想到可以泡一杯茶,关上窗户在灯下读“瓦尔登湖”,也不觉得冷了。

然而一切都想得太美,回去就发现鼓捣了一下午的热水根本没好,怎么办?什么什么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来的?罢了,一筹莫展解决不了问题。一通电话。。。携程好就好在这里,不到2分钟,电话那头的人祝我旅途愉快后挂机了。于是收拾了一个袋子,出门投奔酒店。

雨狂打在窗玻璃上,SINA,aigo的巨型LOGO在夜色里眩目耀眼。车围着中关村转了两圈才找到富驿(furamaxpress),我怀疑这是北欧或日本的酒店连锁(有待Google一下,猜日本大概因为它是法国干邑最大的进口国,没谱?是,有点!)。刚刚接线生说时尚的东西时我还觉得好笑的,不过从它设计看,也算是名副其实了。深棕色的木质地板、墙壁和其他用了鹅黄与浅灰的搭配,空间利用合理而又不铺陈,极尽简约、典雅,又不失大气、深沉。

最喜欢它一个兼具书桌和梳妆台功能的小台子,很小很窄,知性又大气,摆在大理石窗台上;右半边的镜子可以打开,不用了再收起来。配一座银白色的立灯,晶莹剔透,FIAM,意大利的,谁听过?可惜相机没电了,不能看图说话。

电视没有HBO,没有凤凰星空新知阳光,不看也罢;可以免费宽带上网;没早餐。旁边就是海淀图书城,后门出去有三峡豆花庄,四川小吃想吃什么都有,又便宜。(我又不是四川人emoticon

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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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是泄密的蝴蝶,再怎样眩目斑斓貌似若无其事却掩饰不住地急于泄露心灵的秘密。能做到峰回路转又不动声色的,就难得。

尤其是当它不作为某种载体,无论承载的是文化、观点(哪怕幼稚)、专业知识或信息资讯。一旦流于过分地私人化,那写字的人就好像在裸奔。久了也会令看者生厌。

驾驭文字的能力跟阅过书的多寡、苦痛历练的深浅有关吧,而且多少还要有自己的观点,没有观点就仿佛少了灵魂,纵使怎样引经据典、意识流无厘头或装深沉,终究经不起时间的推敲。要不再修行,要不就罢手。

May 11, 2006

人物素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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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讲带浓厚白话口音的普通话,夹杂着一两句生硬的北京方言用词,慢条斯理,又认真得有些迂腐。他说,我真的很讨厌那个店长;我算看透了这些公司。。。。底层生活的艰辛刻在他黝黑朴实的脸上。他说,签完这个单我就不干了。刚刚辞职就立刻从手机里把那可恶店长的电话删了,但很晚了还是帮给联系维修处,并且答应拿给我说好的那张茶几。

看不惯那些颐指气使不负责又爱弄权势的人,觉得社会不公又无力反抗,心底里或许还留有善良或激情或理想,但已无力付诸行动。哪怕不聪明、笨手笨脚、丢三忘四,什么也搞不定,只会赔礼道歉。但对这样的人,就是没法责怪他。他的姓是一个很不常见的字,我还不知道怎么念。

May 10, 2006

抽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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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记是哪一段旅途,跟陌路的人有关于九型人格的对话,那时我尚是初次听说这东西。被人看出说你是四号嘛。问她,抽离是一个重要的关键字。

“你是不是每天有看不完的书?”
“呃?什么?看书?”
“我说是不是喜欢看书?”
“是么?谁喜欢?”
“&%^#$@*——”

这是一个典型的抽离式的对话。任何时候都是一个旁观者,一切皆与己无关。不过对我自己,我尚是持保留意见。

的确,我非常Enjoy现在的这种状态:可以不必呼朋引伴地去吃饭,不须讲些无聊的话,听些幼稚的抱怨。草草地扒拉点饭,然后就在隔壁书城里高大的书架间留连,或埋头翻完一本小书。看看时间,正好,于是心满意足地踱出身后的左岸公社,在大风里走回一条街之隔的办公室去,继续下午的半天。这比起两个星期前生活的那座科技"荒"园,正如到了天堂。风很大,但天空是一片万里澄澈,那深邃高远的蔚蓝,有多久没看到了。

后来自己去翻资料,我该属于第五型才对。因为——我基本上作不了没责任感的艺术家嘛!

那你到底属于哪一型呢?

May 9, 2006

沸腾的平淡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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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下了小雨,冷锋虽然失了凛冽,但天仍是乍暖还寒。

早晚走路,不急不缓,刚好半个小时。出门的时候,两个大爷坐在院子里的树下,任凭天下着小雨,默默看我匆匆走过。空气里飘着油炸早餐点的香味,一低头,那种久违的香味突然间让人有些百感交集。

念书或者旅行的时候,也喜欢倘佯在陌生城市里这样沸腾又特别世俗生活的地方,在为柴米油盐奔波的人群里,我不认识别谁,也没有谁认识我,置身其间又与己无关,在往来的陌生脸孔里,看沿街的小店或者随便什么摊子上,卖的各种各样奇怪的东西,小贩悠长的叫卖声、主妇们的讨价还价。。。就忘了时间,直等到卖的人朝我问什么,才醒过来,摇摇头笑笑,再往前晃去。或是要一杯饮料、双脚搁到对面的椅子上,懒在一把太阳伞下,可以打发掉一整个下午。还有小吃啊,煎饼、麻辣烫、烤肉串、豆腐脑,光是站着看看就已经口水直流了。

越来越发现,超市越大,浪费在无谓无目的的闲逛上的时间就越多。房间也一样。

另外,我同意,"每个人心中都有一座XXX"。所以,不管别人说什么,我有我的那一座就好了。

我承认,现在再也不看信号灯过马路了。因为那样的话我就要永远等在马路这边。绿灯通常是只亮几秒钟,就是用跑怕也来不及,更何况来自四面八方的车穿梭不停一刻不歇。好在,司机们看到行人过马路通常会惯性地减速,等人先过,跟深圳的司机们一幅横冲直撞的理直气壮比起来人情味多了。只是这样一来,信号灯就形同虚设了。

May 8, 2006

安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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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有上顿没下顿的,其间胃痛很多次,打许多电话,抱怨、生气、无奈、奔走,总算换来在一处六楼旧民宅里的安顿。二十多年的老房子,陈旧甚至显得灰尘满布的,但有着浓厚的人情味,虽说房子和每户的防盗门将彼此的生活隔开了,看着一堆堆的老人在院子里的榆树下下棋,或看孩子在星期日的下午围着小区简陋的乒乓球台和滑梯嬉闹时,时光仿佛静止住了,并没有比四合院的时代前进多少。他们与这个陈旧的老楼宅已经融为了一体,任凭榆树上偶尔会落下冰凉的虫来。夜寂静后,马路上的街灯透过窗户照在卧室的墙上,我的箱子跋涉了两千里此刻也静静躺在墙角。而外面,车声依旧汹涌。

住所周围有一圈餐馆,和一座四层楼的超市,的确方便了不少。只是那里的面包很难吃!附近的麦当劳一个有趣的现象:里面四散地坐着很多大爷大娘,也不吃不喝,四处瞧瞧,震耳的流行音乐一刻不停地闹着,他们也仿佛听不到,没什么表情。甚至有在震耳的音乐里趴在桌上睡着了的大爷。

晨起后看到外面西三环往南而去的马路上车队排成了长龙,端着早餐牛奶从阳台俯视五颜六色的甲虫们一步一停,一路摇头、叹息、终于挪了两步,又停。暗自侥幸又替那些车里的人们憋屈。

May 6, 2006

Three day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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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两日,虽然只是坐公车、逛书店、吃饭、跟房产中介打交道,貌似毫无关联的小事,说不定背后都被什么东西联系在一起了呢。

这个城市注重人情味,因而漠视个人隐私。光是跟上海比一下,便利店的分布多少和热闹程度就可以说明一些问题了。首先,很难遇到像样的便利店,品牌的更少。好不容易见到两家快客和7-11,里面也异常冷清,没有便当卖,不提供微波炉加热,一个胖乎乎的大妈坐在收银台后面,因为没人可以聊天而百无聊赖着。而在上海、香港或东京,便利店里常常穿梭着行色匆匆表情漠然的都市寄宿群,买一份便当、包两串鱼蛋,或一份三明治,结帐后就匆匆离去。这样的便利店,况且24小时营业,定然为那些独自生活在都市丛林里不愿与别人分享生活的独行客们所钟爱。到了北京,便利店文化就开始走了样。孕育了饭店文化,扎堆的,高朋满座的,开怀畅饮的,闹闹哄哄,热闹非凡。

说到饭店,又得提服务了。去过的几家饭店,服务员的脸多是爱理不理,一边给点菜,就拿眼睛斜瞅着你,老大不情愿的样子。朋友说,你得习惯这里的服务,别指望你是顾客就真的成上帝了。

但这种注重人情味,从另一个角度,又展示了人性温暖令人愉悦的一面。比如在报刊亭买一瓶水喝,旁边一不相识的大爷一直热心地帮着找我要的那种水,然后千叮咛万嘱咐要我放好钱包,看我上了车才不再嘟囔。又或者在公车上上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司机就会回头嚷一嗓子,上来了一老人家,谁给让个座。售票员殷勤地过来扶她,一口一个您坐稳了,东西放好。这其实都是极琐碎的点滴,在别的城市也未必不会见到。但是在这里,那种特别传统的亲切家常配着随便的一口京片子,就非常自然,仿佛不可分割,浑然天成。但这种妥贴,多见于5、60岁以上的上一代人了,大量移民的涌入,使得优越感越来越强烈地支配了这一代土生土长的北京人,国际化还是要的,也就免不了染上点自私、漠然。谁也不比谁好。

其次,注重传统。这个自然不在意料之外。电视里播过了一个什么“宅门”,什么“大院”,立刻路边冒出来一水的广告牌,全是XX宅门,XX大院的饭店广告,或旅游路线广告,毫无创意。电台、电视台成天播郭德纲的相声,一车的人听得忘乎所以。

书城的音像店里,一进门也都是郭德纲,“进口原版CD”作为一个单独的音乐分类挂在古典音乐架前,而挂着“古典音乐”的架子上放着一些诸如十大协奏曲精选、最好的歌剧之类的精选集;西乐就不再分了,很少,且只有猫王、Beatles的几张旧碟充台面,而且是20块一张的翻版,其他全是华语。搞不清楚到底卖的是盗版还是啥。不过这问题,估计大多数人听了肯定会觉得我有病。

May 5, 2006

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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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子找了两天了。眼看着情况走势糟糕,假期也越发地接近尾声。傍晚的时候赶快打电话把最先看的小南庄那一间定了。走了一天的路,好几次看似柳暗花明,却又山重水远。大街上到处飘浮着柳絮,仿佛下着白茫茫的雪,在短暂的春日阳光下尽情地飞舞、雀跃着。

经过海淀路北大南门的时候,5i5j的小伙指给我看,我以前还常来这里旁听呢。都听什么课程呢?工商管理呀。他笑笑,径自往前去了。

两日来,接触到的主要人群,都是这些。他们的名片上印的是经纪人。每天在客户、租房合约、买卖二手房、楼盘这些名词间穿梭,他们自己,常常是好几个人一起合租的公寓,没有固定工资,每月必须完成一定的指标才能提成。有尚还稚嫩,说话谨小慎微,也有已经资深,开始满口承诺,遇到一个大妈级的Agent,她对我的问长问短令我怀疑她关心我的个人生活甚于关心能租出什么样的房子给我。

跟5i5j是一个月前有联系的,3月份来过一次北京看过房子,那小伙子有时候会发一些没头没脑的信息问我还要不要租房,什么时候来北京之类。基本上没心没肺的,也不管我说什么要求,都先答应下来,又学不会八面玲珑,估计多少deal都被他搞砸掉。不过也全不放在心上的样子,典型南方人的慢条斯理,带着点迂腐的彬彬有礼,讲话又不得要领,偶尔问他什么问题,大概觉得颇可笑,就自顾自吃吃地笑;时常看着手机,也吃吃地笑,有了问题,他还是会打电话来说,要是解决不了的,就有些吞吐。但是又不知道怎样帮我出主意,电话这头都听得出他的手足无措。

没房子使人不得安宁,有房子又让人无所作为,想起来一个旧友的文章——房子房子是个婊子——再理解当时流离失所的她的愤怒和偏激,似乎更容易一些了。

May 4, 2006

不择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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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来,去去。整整四年,还是两手空空。离开上海走的时候,天上飞着密密的细雨。四年后,一模一样细雨纷纷的时候,再离开深圳。飞机的起落之间,连接着南北两座城。只是,每一个城市都是去往下一个的起点,但哪一座都不是终点。

雨声渐次地大了,密密斜斜地打进敞开的落地窗户,透过扯天扯地的雨帘,对面斑驳的灰色楼群在大雨里静默着,静默着,永恒地静默着。

这一程根本就是走得慌不择路。先是手机忘在了来时的车上。等拖着四五样行李坐定在候机楼,才惊觉手机不在衣袋了,自己也根本没反应过来,只是茫茫然地坐想,那间酒店的名字也没记住,下了飞机怎么跟司机说呢,再一想,坏了,还跟人说好去机场接的呢,电话也没有了?什么也没有了。

突然发现,没了手机,跟这个世界就仿佛一点联系也没有了。一个号码也想不起来。。。

再转回安检口,抓住工作人员问他们可曾看到手机,几个人帮我找了半圈,都摇头。

候机厅一圈的磁卡机立着,就是没有卖磁卡的。我踌躇地朝外面的值机大厅望,离登机还有半个小时,出去打电话试试看?先打携程,记下了酒店的电话和地址,然后打回我那不知遗失在何处的手机,没有人听。又打,依然没人。好了,放弃了,听天由命,至于那些号码,反正一切全部要从头开始的。

放下电话,里面的人问了我什么话,完全不知道她说什么,握住话筒,又去拨那个号码。这回通了。谢天谢地,手机丢在了来时的车里,一切都好。迅速地记下几个电话,大厅的扬声器已经在广播登机了。为什么偏偏今天这么准点?

机票,信用卡和钱包一古脑地塞进口袋里,飞快地再往安检奔去。12号窗口的姑娘笑问:你进来过一次嘛。是,找丢了的手机。找到没?她还是笑。来不及答她了。。过那该死的安检门时它又尖声狂叫起来,再检查一遍。快点快点,别慌别慌。。

登机口,3个白衣制服的帅哥并排站着,等我这最后一个旅客。去北京的?是。还来得及。我努力冲他丢过去一个微笑。

把所有的包奋力地丢上行李架,长喘一口气,完美的冲锋,现在,放心闭目养神啦。

不对,总是有什么不对。

摸摸口袋,什么也没有。刚刚的一件紫色上衣不在了。钱包、信用卡,都在里面。大脑开始迅速地回放,12号安检口?对!我哗地起身再朝外走,窄窄的机舱过道两边坐满了人,准备要滑行了。空姐在背后喊:去哪呢?东西忘安检了。我也不回头。机舱门口,一个舱务员按住按钮要关机门了。我语无伦次地解释,Bulah bulah bulah,然后一路说着抱歉,朝刚刚进来的登机口狂奔过去,玻璃门已经锁上了,剩下一个白制服站着,看我没头没脑地冲过来,赶紧开门。他听我说,也跟着我朝安检跑去。一路狂跑过空荡荡地候机大厅。12号安检口,我的上衣好端端地放在桌上,四周空无一人。我冲过去,拎起衣服。远处一个拿步话机的制服叫我:看看东西丢了没。远远地谢了他,再一路狂跑回飞机。

两分钟后,飞机开始缓缓滑行,将一切丢三落四慌不择路抛到脑后。

May 2, 2006

恋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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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次去笔架山了。人比四年前多了很多。但仍然安宁、静谧。天阴阴的,偶尔一阵大风夹着阵雨,路边两排高大的木麻黄在风中狂摆着枝头,摇落一地枯黄的针叶。

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也下雨,暴雨。撑着把破伞沿着空无一人的山道蜿蜒旋回,雨后密林的空气夹着植物的清新扑面而来,树叶儿挂着雨珠闪闪发亮,一路上辨认着木棉、湿地松、桉树、木麻黄,那份因为寻到闹市中心一处安静的藏身之处的惊喜令人流连忘返。那时候上山的路还只有两条,现在,已经修了无数条了,甚至在山下的小路旁还盖了一座小小的美术馆,每隔两个星期就会有不同的摄影作品或国画展出,爱死这里了。

起风了,桉树林里还是散发着那股甜甜的柠檬桉的香味,斑驳的树皮剥落了,准备长出新皮迎接下一个春天,鸟声依然啁啾,只是我,带不走一座山。emoticon

May 1, 2006

想吃顿像样的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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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西寄掉,房间从没有这样的宽敞过。中铁的人很厚道的样子,那么重的一箱子书,忽一下举起来了,我说我可以帮忙拿两捆吧,他转头笑我,你拿,你能拿几本?如果给平安送到北京,付掉的1200多运费就值得了。

弄完后去复印那份运费收据,转出上步公园到振兴路上才找到一台小小的复印机。破而且脏的店,复印机打开足足10分钟等它Warming Up,我坐下来,一个老板娘模样的女人背朝着我算账。她手里捏的纸上分明地写着“工资单”,几个伙计面色凝重的样子,挨个儿地走过来坐在她旁边的椅子上,老板娘专心地按着计算器,嘴里讲着什么,伙食补贴150,…前几天你刚支走了500,…最后得出的一个数字,也就几百块。伙计默然不响地坐了一会儿,走开了。然后下一个走上来。听他们轻声说着什么,转脸看着外面的马路。呆呆地想,几百块,在深圳怎么过?

便是刚才的搬运工人,那样在太阳底下流汗,劳动节的补贴,也就是一包茶叶。东西来了要赶快打包,赶快运走,赶快又开车出去下一家取货。。来不及思索,来不及抱怨,只是埋头干活。

我等了10分钟,总算复印了一张,5毛钱。

April 30, 2006

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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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moticon昨天夜里,胃痛醒了。也不知道几点,怎么躺着都是痛,只好坐起来。屋子里收拾得空空的了,几个硕大的纸箱垒起来堆在墙角。可剩下点什么吃的?想不起来,没有了。最后还是调了半杯蜂蜜喝掉,才勉强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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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留恋,但仍有余悸,很久没有这样地心悸了,情怯如此。旁边的人在问,要走了?嗯。去那边定居?对。机械地回答着,其实是说给前面的人听。以为永没机会说的,却又机缘巧合。

还是白衬衣,雪白耀眼;瘦削修长的手指,只是长发剪掉了,仍是喜欢随便往地上吐点什么的牛仔作派,坐的姿势又那么不自在;从背后呆呆望他发间一根浅浅的白色发梢,竟恍若隔世。走的时候,他转脸向后,略带恳求的探寻目光,他的眼神似水如梦,是一道迷,不能触碰;不羁与拘谨的浑然天成,就像他低着头,却背影昂然,他消失在人海里,却依旧卓尔不群。

一个向左,一个向右。终于咫尺,却仍是天涯。

回首的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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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理学上,当驱动力的频率接近物体的固有频率时,振动振幅增大,这种现象叫做共振。应用到声音上,就叫共鸣,应用到人,也是共鸣吧。共鸣了,默契就暗自生长,不管它是不是一回事儿,姑且这样看之。

这好比当一个情感丰富思想敏锐的人,他的言行举止甚至沉默寡言的气质里传递出的信息,假定为某种具有一定频率的波,当他表达情感、或阐述思想的时候,如果碰巧周围都是平庸的人,他散发出去的波,大部分时候便消散了,得不到回应;若是碰巧遇到了一些人,有过相似的经历、同样的思想深度,无论阅历、见识或是胸怀,彼此齐肩又能分享,来自内心的共鸣就会产生,这时候,惊讶和欢喜是成双的。彼此的一个眼神就心领神会,那未出口的话早已心照不宣,且一点点发现彼此有着相同的嗜好、为同一本书流过泪、爱过同一部电影、曾背着旅行包到同一个地方独自旅行,喜欢的是同一个歌手。这种秘密的欢喜,不会轻易光顾,而一旦来临,又是无上的,这种深刻的共鸣,且无关性别和年龄。

不过大部分的时候,平庸且无趣的人们,彼此间传递些日程生活的欢愉,且津津乐道以打发时日,倒也无可厚非。最糟糕的,莫过于两个频率不同的人遇到一起,无法共鸣,说什么也是白费,一开口就是唐突。

也许这都无关宿命,基本上,我也不是个宿命论者。不过一转念,想到另一个有关宿命的话题:回首,以及默契。

今年三月,还是一个春寒料峭的早晨,在东京街头,我们几个从酒店一路走去银座的地铁站。天很冷,街上没什么人,风又大。一起走在我们前面的是一个欧洲男子和一个亚裔女子。都穿浅色的大衣,女子黑色长发,披在肩上,他们并肩走,并没有牵手,甚而至于身体之间隔着远远的间隙。偶尔那男子转脸跟女孩说什么,很安静地笑。走到昭和大街上时,他们站住了,看一眼,轻轻摆了摆手,然后一个往左,一个往右,走了。那女孩走了几步,穿过人群回头望,她看到的是男子在风里匆匆行走的背影,她定了一秒,也转回身,继续朝地铁口走,我们在她身后,这时候,看到那男子停住了脚步回头向这边望,但是他只看到女孩转过身的背影,匆匆朝地铁口走。女孩快要进地铁前,又回头望了一次,但依然只看到男子的背影,女孩毅然地走进了地铁,再看,那步履匆匆的男子已等在红灯的马路边,远远地回头再望。。。他们都回望了,但是谁也没有看到谁回首。然后,男子匆匆地穿过马路,消失了背影。

见过的最好的回首的默契,是两只狗之间。有一天晚上,带着狗闹闹去散步,走在一条黑黑的两边长着一排高大茂盛的紫荆树的小道上,闹闹低头在草地上东嗅嗅西嗅嗅的时候,一抬头看到黑暗的小道上孤零零站着一只小黑狗,闹闹先吓了一跳,它停住了,在黑暗里两只狗凝神地互相望着,很久,谁也不走。我说:闹闹,我们走了。。。拉它,闹闹不理,仍然望着黑狗。再怎么叫,仍是不理。它们望着,谁也不动。再拉闹闹,它踉跄了一步,那条小黑狗就顺势往后退,让开了一条道。又叫闹闹,那另一只狗挪了步子,开始走了。闹闹带着大惑不解的神气,仍是回头望。终于两只狗向着相反的方向走开去,走了很远,闹闹又停住了,回头在黑暗里张望,我顺势望去,那另一只狗,竟然也在很远的地方回头望。两只狗,及其默契地,同时回头望,不吠也不叫。

在我,任何时候,是不回头望的。因为知道,该走的,就让他走;如果要回来,也是逃不掉的。至于回来以后会怎样,那就不晓得了。

April 29, 2006

幾米的诗意和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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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米的漫画,我独喜欢“向左走,向右走”。

相逢虽然欢喜、伴随着的却是漫长无望的等待和错过。最后那间空空的旧公寓楼里,一只鸟携绿叶破墙而过的画面虽然暗示了美好的结局,但我仍感激他的一言不发。皆大欢喜的团圆,若被说出来,那份渲染力便会大打折扣。

即便哀伤淡而隽永、孤独深入骨髓,即便爱着就是永远的错过,他的诗意和温暖仍可慰籍灵魂。幾米做到了。

闹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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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闹是一只狗,雄性。出生已度过5个春秋。

它几乎整天地蜷在一所旧公寓的8楼房间里睡觉、或在客厅里四处溜达、扒在垃圾桶上探头看可有什么好吃的、偶尔前爪搭在阳台上昂首努力朝外面张望:风吹过,楼下的白兰树叶沙沙作响、天空中一朵白云悠然飘过、谁家的孩子在弹钢琴、收垃圾的外地人拖长了声音的叫卖。天晴的时候,太阳斜斜地照在青色的大理石地面上,偶尔也会有惊心动魄气势磅礴的雨从天而降,大理石的地面很快湿透,它就害怕地缩回来,远远地趴着,目光惊恐地瞧着外面的天。

闹闹最喜欢摆的两个姿势:一个是全身伸长趴在地板上扮成一条毛毛虫,下巴固定在一个点,任凭人怎么逗也不肯挪位,然后傲慢地把头扭来扭去斜着眼睛看你,它的眼睛大又黑,一派天真无辜;还有一个姿势就是身子弯成虾米,蜷在玄关的地板上,把漫不经心地鼻子伸到面前嗅一嗅,再懒洋洋地四处张望,它耳边的长毛垂下来遮住了眼睛,样子像个愤世嫉俗的青年。

闹闹极欢喜在公寓的楼下溜达,这是主人每天带它要做的功课,虽然每天就只有二十分钟,但这是一天里最令它兴奋雀跃的事了。它出了门就一路狂奔,一口气跑下8层楼梯,颠儿颠儿地一路撒着欢,偶尔偷偷在草地上打个滚(因为主人不喜欢它在草地上惹一身虱子回家),它脖子上的铃铛清脆悦耳,引得路过的人们都羡慕地回头望。闹闹很得意。

每天散步,都会遇到不同的新鲜事。有一天,一只凶猛的大黄狗扑上来冲闹闹狂吠 ,它一开始吓傻了,然后就很生气,也反过去吠大黄狗,它们吠得惊天动地,谁也不肯让谁,最后咬成一团,直到黄狗的主人赶上来把它们拉开,闹闹简直气疯了,回来以后还一直咻咻地喘着气,一副不甘心的样子。

但是第二天,闹闹仍然在房间里溜达、翻垃圾、扮毛毛虫、扮愤青,雀跃地等晚上的散步、在草地上打滚,它还是一样讨厌吃又干又硬的狗粮,它已经不记得某天晚上的散步了,每一天都是新的一天。

April 27, 2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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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年夏,多梦之秋。梦里出现过去现在未来的各色人生,令我诧异自己疲惫的大脑何至于夜深也这般孜孜不倦不肯歇息?

昨天夜里梦到去世的爷爷。在梦里我千里迢迢赶回他的病榻,在弥留之际,爷爷睁开双眼,讲他一生走过的漫长的路。。。

在老家长到十多岁,断断续续地听爷爷讲过他一生中那些辛劳、困苦、卑微,甚而屈辱的往事。冬天的傍晚,坐在那间又窄又黑的小房子里,风呼呼地刮过,天冷得要命,仿佛冰窖。每天的晚饭之后爷爷照例要点一卷旱烟,奶奶和我围着火炉丝丝地哈着气,爷爷就蜷在一边的凳子上吧嗒吧嗒吸一口烟,像一只心满意足地老猫,烟卷在黑暗中闪着一星一星的火光,这时候,往事从爷爷口里汩汩涌出,中间时常夹着大段大段的沉默,那些往事,在我听来皆是传奇,丝毫体会不到辛酸,往往意犹未尽地追问,后来呢?后来呢??

爷爷年轻时候的健壮、高大,黑土地一般的倔强、寡言,而今都被埋葬。甚至再也不会有什么人记得他了。但是,我却在梦里最后一次听他说:从另一个世界回来的路,很远。去了那里又怎样呢?要经历七生七世的煎熬,再历经劫难重回人世。梦里我哭了。在这世上,便再也没有一个人可以如此沉默,又如此亲密。

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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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所言,而又无言。在刹那间徒然地丧失了表情。不确定是泪是笑,是喜抑或悲,唯一确定的,是那份亘古已有的痛,其实一直潜伏在内心深处,只等那个忘乎所以不设防的时刻,给人致命地一击。那一瞬间,笑容凝固在嘴角,人群依然在喧嚣,旁边的人说了什么话,但仿佛梦境中的耳语,都听不见了,听不见了。。。

April 26, 2006

越南柬埔寨十日(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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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5日 晴

半日皇宫,半日吴哥,这是在Siem Reap的最后一天。

令人喘不过气来的热浪,逼仄的、沙尘漫天的吴哥。

游人依然如织,然而已经换了另一轮脸孔。巨大的失落排山倒海地涌起,击中那个在午后的吴哥城墙下发呆的人。那一天在吴哥一直呆到黄昏,坐在树荫下,望着不远处的五座圣塔,心里空空茫茫。

如果每一段旅途可以看作漫长人生的一次浓缩,要理解岁月流转时过境迁看物是人非的悲凉和失落该也不难。不同的在于,旅途的结束终究不是人生的终点,我们仍要面对假期结束后的空洞,且要鼓起勇气返回平常的生活,而这陡然的切换和巨大反差,令我如此不情愿和恐惧,害怕得要命,只想逃。一径地逃,逃向西方极乐世界吧?但我的心里,佛祖又在哪?

落日的余晖洒了下来,草地、莲花、池水、狗,一切都被镀上了一片晚霞红。五天五夜,对这小城生出的点点滴滴的留恋,因为要重回现实的日期临近,而加倍浓烈,该看的看过了,只是一颗不肯停驻的心,流连忘返,只愿踏上更远的征途。或者仿佛留在这里,将头扭过去,就可以拒绝面对将来。

1月6日

Siem Reap到金边。车上半日,昏睡一小时。中途在一处驿站休息,依然有卖油炸甲虫和蟑螂。

再回到金边,人却倦怠了,用这仅有的半日,在马路上闲晃,去旧书店里消耗一个小时,坐在河边的护栏上发呆,一直坐到夕阳西下,看皇宫前的马路上人来人往,广场上四散地坐满了人,白发的老尼盘腿坐在地上向来往的行人伸手乞讨、买爆米花的姑娘站在街心茫然四望、手拿莲花的妇人等待着虔诚的香客来向她买莲花、还有一群扔拖鞋玩的男孩子,脸晒得黝黑,大声地笑嚷着。

远处,夕阳一点点沉下去,坠入皇宫背后的乌云里,天色暗了下来。马路上走过一个步履匆匆的身影,一个孤独的背包客,深蓝色T恤,蓝色牛仔,手里拿着同一本Lonely Planet,一路经过Motorbike的司机,摆摆手,一直向北,头也不回地大步走了。

 

1月7日 归去?归来?

拖着困倦的身体,疲惫的行李,望着金边的街道一点点向后退去,退向身后,退向曾经的过往。

金边的国际机场,与去过的每一个国家都无法相比,矮矮的房子,小小的值机柜台,大概因为太早而空荡荡的候机大厅,它是小的,偏远的,不被人留意的,就如同以她一国之尊的皇都身份,满眼看过去,也只是一座巨大的纷嚷喧哗的沸腾的集市,沿街摆满了水果和蔬菜摊。

但她又是可亲的、平易近人的、纯朴的,如同那张张高棉的脸庞,黝黑、善良、无辜,一双亮晶晶乌黑发亮的眼睛,笑意盈盈。

朝阳升了起来,照在候机大厅的黑色大理石地面上,穿过这一道光路抵达的终点,便是起点了。

(完)

April 23, 2006

如你在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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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你在遠方
許達然

此地陽光懨懨,此地氛圍閽溷,你已疲憊,窒息於此地的世俗,喧嚷與愚昧。向往遠方,你將去,悄然遠離此地。

遠方有海,有山與林;遠方總是飄揚著你的夢。如你在遠方,你獨立在傳統的影子外,陽光染你,山嶽拱你,樹林托你;你呼吸無羈,毛孔舒逸。

自故鄉攜憂鬱而來,你蜇隱在山麓與水涘之間,那地圖上找不到名字的小鎮。不再哭,甚至珍惜每一聲歎息。你欣然活著。

第一朝醒來,你說:"早安,一切存在。"然後飲一杯清醒自己的露水,然後捶鍾,捶醒山林裏的鳥獸,捶醒人。然後他們醒來,發現你的存在。笑問你從哪里來,你說你來自遠方,那虛僞與貪婪統治的遠方,那曾被你愛過,將來又會被你愛的故鄉。然後告訴他們,你不需要名字,你是無名字的捶鍾者。

日日,你聽草與草的細語,拈花微笑。在沙灘上畫自己,讓自己被浪淹沒,而渾然忘記自己。夜夜,你開窗迎接星子們溫柔的造訪。"你愛星嗎?"你會突然想向一個人寫信,但寫後又撕碎,將紙屑撒在風中,撒在海上,撒在你的遺忘裏。以前你沒問他,現在你再也不能問他了。以前你們慣於沈默,現在只有你以沈默回憶往昔的沈默,以前你發現自己喜歡他,但你們總是那樣沈默,那一天,他突然沈默地離去了——-他已死去許多年了吧?

有霧。霧來時你不知道,但你會送霧離去。彳亍在霧裏,你將滿足於自己的孤獨,驕傲於不被群衆荒謬的真理迷惑,驕傲於拒絕人間的庸俗。再也不須禮節,不須權威,不須偶像,也不須聖賢;你只須清醒,只須良知。你苦惱,只因清醒,只因還有良知!

有雨,雨會爲你彈沈重的歌曲,使你更淒寂,你以你的淒寂冷漠人間的醜陋。踽行在雨裏,讓泥土沾你,泥土與你只差一個上帝而已,但是上帝啊!你在哪里?雨霽時,擦幹身體,但願自己是個浴後的嬰孩,你欣賞自己,想起,每個人都是如此的,每個人都是塊泥土!

有鳥,安睡於巢,你不破壞他們的美夢。會有鳥飛過,你曾羡慕航海的水手,但那時你羡慕輕盈地飛過,以影子戲浪的燕子。看浮雲悠閒飄過,山默然,如你,如你的默然佇立,敞開心門:"來吧!一切真善美。"

也在海裏游泳,造訪魚的屋舍,跟魚交語;魚將驚奇於你這條陌生的大魚,你只好介紹自己,告訴魚,人類可笑的現代文明,魚也笑了。然後造訪珊瑚的勝迹,告訴珊瑚們,他們的屍墳比金字塔還美麗!

秋來時,去撿拾落葉與落花吊祭秋,在他們的墓塚上寫挽歌迎冬,讓冬去遺傳秋的悲哀。春來時,在墓旁徘徊,緬想冬對大自然殘酷的愛與同情,然後以一股悲哀擁抱春。呵,春,又是春時,世人爲什麽仍存冬意?

不再期待,期待一切曾被期待過的;不再讚美,讚美一切曾被讚美過的。以良知品評一切,你看很多書,燃燒很多熱情,很多慈悲,很多冥想。你是真實存在的自己。

不寫信,只將懷念埋在日記裏。不遺忘別人,也許別人已將你遺忘,但你並不介意。你是那紫羅蘭,固執地不在白天綻放,只在黑暗裏默默地害羞,默默地祝福別人,默默地閃爍貞潔。當有一天,毛髮被染白,不知已越過了世紀,不知祖先墓塚的草已長得比你還高。只知自己老了,你悄然歸來,不再是去時昂然,你腳步蹭蹬。你仍認識故鄉,但故鄉已將你遺忘。故鄉的老人會笑問客從何處來,你會淚答,你回自遠方,回自夢。你屬於故鄉。

然後你告訴他們,每年秋天托鳥寄一片落葉回鄉的人是你,那落葉是你的懷念。你說:"以前離開這裏時,這裏是養羊的草原,而今學生代替了羊。"然後你將聰明故鄉的愚昧,高貴故鄉的世俗。無論人們怎樣待你,你並不是那怕失望而到魚塭釣魚的紳士,你是那到大海釣魚的漁夫。失望懼你。你還懼什麽?

然後,你忘記你曾在遠方。

然後,你死在故鄉。

許達然簡介(1940~),本名許文雄,台灣台南市人。東海大學歷史系學士,哈佛大學碩士,芝加哥大學博士,牛津大學研究。自1969年任教於美國西北大學,2003年6月退休。許達然創作詩和散文,著有散文集《含淚的微笑》《遠方》《土》《水邊》《人行道》等。將散文詩化、小說化,散文自成一格。1965年獲第一屆「青年文藝獎」 (散文),1978年獲「金筆獎」,1998年獲「府城文學特殊貢獻獎」,2001年獲「吳三連文學獎」。

生命的碧海蓝天

Filed under: 电影

旧碟《碧海蓝天》(The Big Blue),有一些电影,看过一次就只能放起来,不敢轻易再打开,那份深重的幻灭。

吕贝松(Luc Besson)来自童年的记忆和梦想,荒凉而完美的海滩,希腊的白色房子,表情倔强目光清澈的少年,冰天雪地的秘鲁,海豚的声声鸣唱。

那是一个执着的时代,无论是潜水之于Enzo,爱情之于Johana,抑或大海之于Jacques,一切终回到生命的碧海蓝天。

Enzo说:他看起来很怪,不是么?像个刚学会走路的婴儿……你太迷恋他了,以至于你无法看清真相……他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

Johana从秘鲁回去的晚上,车驶在纽约夜的马路上,出租车司机一边敲打着方向盘一边大声咒骂和抱怨,远远的城市是一座灯火闪耀的石头森林,令人无力,她在临街的公寓里绝望地坐着颓然想那个法国男人,他有着世上最美的眼睛,,,身后的书架躺着一排排东倒西歪的书。

丢掉工作后她在纽约公寓的阳台上打电话给他,我被Fire掉了,她说。我也是,那时候夜色笼罩着纽约夕阳洒在西西里岛上,镜头不断朝前推,那个沉默寡言笑起来纯真烂漫的男人,他的脸被夕阳镀上金边,但是他已经沉在深海之中沉在美人鱼的世界里,浑然忘记了一切…..

April 22, 2006

逃出牢

Filed under: 杂谈

客厅里亮着黯淡的灯,Doug在讲迪斯尼的周年庆,他问了一个什么问题,念了一串号码,他的声音低沉而浑厚,悦耳的音色给他的话语增添了一种特殊的魅力,那声音在一众带不同口音的浑浊或含糊的嘉宾里无比清亮卓越,仿佛穿透重重雨帘从大西洋彼岸翩然而至我的客厅。

为什么天一下雨,你就穿这件衣服?他们两个同声问,一面虎视眈眈看我。哪有?乱讲嘛。不理他们,转头去夹一块奶黄包,异样美味。问Alex要不要试试看,他说不吃,除非你分一小块给我。真是爱挑剔的人,不爱虾,不碰骨头又不能吃辣,不吃海鲜还能点一顿1500的海鲜大餐。除了日本餐的生鱼片和Susi,什么也不肯吃。

比起来GJay实在可爱得多,散漫里有随遇而安的从容,最喜欢讲“我最爱吃了,什么都能吃!”讲起来还满脸无辜天真,令人忍俊不禁! 别人一说咱们来比吃,笑眯眯地就举起筷子看你,也不说话,一付尽管发招来的架势。不拘小节里的隐忍,含蓄里的大气深沉,添多一分男人的可爱豪情。但隐约仿佛有心事的样子常坐着望眼前的盘子,一边飞快地玩弄筷子,目光涣散,像望着一个不可见的未来,纽约生活的疲惫未曾在他脸上褪去,每日的工作又有诸多新的问题,使他紧锁的眉,不能轻易舒展。

我们一起的时候,他给讲在农场的童年,跟祖父学辨认水果和蔬菜;父亲在政府工作时候忘记带工牌不得不多走几里路回家拿的往事;曾经做过IT支持甚至Call center那些不被人感激的工作;念的是ohio university的英语文学,居然玩电脑可以玩到这样专业。心里暗自赞叹——一样敏感、聪明又不肯张扬的人——那你岂不是样样通了,什么都知道。I know a little bit about everything, 什么都通,什么也不精,我们相视笑了,心照不宣。看华盛顿邮报,会关心Peter Jennings的消息,不愿意把自己袒露,问他读什么书的时候会有小小的停顿。。。

走的时候,他转脸望我,再次伸出手来:说一声掰掰好吗?我们会联系么?当然!我望他,嘴里却讲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要开心哦!他回身往门边退,一直看我。想好的话,要向Russell问好啊,到了嘴边,又吞进去,只是一径跌进那一片深沉的蓝色汪洋。

情绪守恒定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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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依照能量守恒定律来类推,假设人的情绪例如喜怒哀乐是由一些代表能量大小、正负的情绪粒子构成,那终其一生回望的一刹那,应该是所有的悲欢离合、喜怒哀乐正好抵消,终于可以一笑泯恩仇了无牵挂。若是你还因为某年某月某日的午后坐在某处的电脑前,因为一个不相干的人一句话勃然大怒或耿耿于怀的话,那实在也太他妈荒谬不堪匪夷所思不靠谱了,但是大多数人没有隔着岁月的长河回望的警醒和机智,只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奔波于同样的两点一线、犯同样的错、为同样的话勃然大怒或耿耿于怀。

日迟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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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忙了几个小时,书分成捆,用细绳扎起来,扔进一个大包里,效率很高,眼看堆出一个硕大的包横在房间里,后来发现拖也拖不走,发愁死了。接下来就是CD、光盘和杂物,得用纸箱来装,但是下午一累就不想动,结果赖在家里睡一觉,这会儿是草堂春睡足,窗外日迟迟啦。

左边书桌的第二层抽屉里,是一些旧照片和信,手写的那一种,已经发黄的旧信纸了,离开上海的时候,处理过一大包的,那时侯不知哪看来的馊主意,在浴缸里点火烧,结果满屋子的烟灰飞舞。但剩下的这些,带来带去,就总是舍不得丢,虽然带过来就一次也没看过。

天渐渐黑了,屋子里没有开灯。一页页翻开那些旧信纸,往事扑面而来,伴着年少的懵懂和迷惘、涉世之初的青涩与苦恼。。。而那些写信的人,已经不再如昔。我也早已不记得自己在无数封回信里都曾说了些什么。但大抵,那时候是热爱写信的,即便现在可能还是热爱着,只是没有了可写的对象而已。

曾经有一个人,给我写过的信最多,最持久。敏感、聪慧又善良,她的灵魂纤尘不染,宛若天使,这样的人如果没能得到幸福,那还有谁配?

搬家很麻烦啊。为此放弃了去笔架山,又忘了去银行。。。不如先换张CD听嗯。

今日推荐曲目:Guns n’Roses:Civil W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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